「说过医药费需要多少吗?」吴晓菁又问。
女人哭起来,答:「医生讲,加上整形修復,一百万打底。」
「公司来过人吗?」
「没,我昨天今天都打过电话,经理说已经给垫了医药费,也给凌凌买了保险,意思就是让我们等赔付,又说这件事其实是外包的武术指导的责任,要是想索赔,得去找他们。但 ICU 一天就是五千,凌凌刚进医院的时候公司给充的钱已经用完了,你们能不能跟经理说说,让他们再打点钱过来……」
言谨在旁边听着,已经能猜到公司的想法——宫凌的伤情严重,治疗和恢復期漫长,愈后也不会太理想。他们及时止损,甚至已经预计到了后续可能产生的纠纷,赶紧拉武术指导和舞台搭建团队进来作为责任人。
在这种情况下,几方划分责任势必需要经过漫长的调查和协商。宫凌急需手术和康復的费用,根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而且,她看多了剧组的合同,很清楚武指和搭台接这么个活儿收费极其有限,背后很可能就只是一个註册资本都未实缴的个人工作室,哪怕同意调解或者通过诉讼判定赔偿,实际也拿不出多少钱。
正想着,吴晓菁已经挂了电话,仍旧低头默默看着手机。
言谨看着她,忽然说:「这事你想管吗?」
吴晓菁抬头,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茶几上,推到言谨面前。屏幕上是她自己的网银帐号,余额不到一万块钱。
言谨却笑了,去开电脑,说:「你再跟宫凌妈妈联繫一下,问她手上有没有宫凌当时跟公司签的协议,还有每个月考勤和补贴到帐的记录。我先看看,再想办法。」
当天下午,吴晓菁又以「多米娜」队友的身份联繫了宫凌的母亲,言谨随后去了趟新华医院,找到那个中年女人,说自己是「多米娜」的粉丝,做过律师,由宫凌的队友介绍过来,想要帮助她们跟公司谈判。
对方是从外地来的,背景普通,且是单亲家庭。这时候一个人守在医院里,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于是很顺利地签下了委託书,又拿了宫凌的专属艺人协议、银行流水、考勤记录等一干材料的复印件。
回到东昌路小屋,便是看合同、整理证据。周其野不在,换了吴晓菁给她滴眼药水,督促她十一点之前上床休息。
临睡前,吴晓菁手机震动,看了眼上面的显示,躲到阳台上去听。
言谨见她这样,已经猜到些许,等她挂断进来,问:「谁啊?」
吴晓菁果然回答:「赵悠游。」
「他听说了?」言谨又问。
吴晓菁说:「嗯,他从外地回来,刚到南站。」
说完却只是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发楞。
倒是言谨问:「不去见一见?」
吴晓菁摇头:「不去了。」
其实,就算她要去,言谨也会劝她三思,这种时候更不能节外生枝。
但吴晓菁不用劝,只是说:「他又接了个新项目,这次掌镜了。」
「哇!」言谨讚嘆。
吴晓菁笑笑,没再说什么,仍旧坐在那里。
言谨看着她,却好像忽然起了兴致,蹲到角落里翻 CD,直到找出那张电影原声碟来放进机器。播放键按下去,兔宝宝餐厅扭扭舞大赛的前奏响起来。
她拉吴晓菁的手,说:「跳舞吧。」
吴晓菁抬头看着她质疑:「你可以跳吗?」
言谨笑答:「我是眼睛不好,又不是腿瘸了,而且医生说多运动有助于降眼压的。」
吴晓菁起身说:「那就跳吧!」
言谨欢呼:「跳!」
像是回到从前,她们跳舞。
从《低俗小说》里的 twist twist,到《芝加哥》里的 hot honey rag,再到《芳芳》里的 swing jazz,音乐一时充满小屋。
她们在暖黄的灯光下牵手、旋转、欢笑,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忘了,只是享受这个纯粹的快乐的时刻。
两边真正坐下来谈判,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言谨和吴晓菁去了演艺公司的总部,前台把她们带进一间会议室,「多米娜」的运营经理和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里面。
关了门,她们坐下。中年男人递了名片过来,果然是律师,姓黄。
经理还是挺客气,问:「清羽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训练?」
吴晓菁反问:「宫凌的事故会怎么解决?」
经理脸上一僵,又笑,说:「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你难道想用自己的前途给别人做筹码?」
吴晓菁还要再说什么,言谨做了个手势,开口替她道:「您也知道现在网上的舆论,清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宫凌的事情不解决,她暂时没办法恢復训练。」
「您是?」经理看着她很客气地问。
言谨把宫凌签署的授权委託书推过去,也很客气地说:「我只是作为她们的朋友,试着来跟公司谈谈这件事。」
经理看过那张纸,又交给黄律师。黄律师看过笑笑,两人都没怎么当真。
黄律师大概只想快点结束,这时候接手过去,替经理往下说:「有一点我们必须先明确哈,公司和艺人之间签的是经纪合同,只存在劳务关係,最多出于人道主义,尽力相助。你们要是要求全包全赔,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事也没得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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