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像块顽石说不通,那他就不白费口舌了。
温良翻了个白眼:「算我没说,我去给崔少爷准备热水,崔少爷辛苦了早点休息。」
他这是为谁操的心哦,他活该。
然而,就在温良转身的时候,崔呈衍的声音却倏然从身后传来。
「良良为我好,我知道。」他的声音里含笑。「这事我心里有数,不必过分担忧。」
总是这样!
温良忍不住回道:「我才不是担心你!你本事大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这合作伙伴就像个摆设,没有我,你也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不管是你大哥的事情,还是柳无言的事情,你心里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温良嘆了口气,转过身来:「子行,你这是打算让我白拿你的银子么?」
除了堵住崔大爷和崔二爷的嘴之外,他也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当初,崔呈衍说的是交易,可现在看来,怎么这么像在做慈善?
「哦,差点忘了。」温良将袖中的锦盒掏出来,放在崔呈衍的桌上。「今晚叶大人来吃小馄饨,这是他送你的礼物。」
崔呈衍惊讶地看着锦盒:「景言?他这个大忙人也有空吃宵夜?」
「谁知道呢?」温良说。「叶大人说,他送的礼物,你一定喜欢。」
「是么?」崔呈衍摸着锦盒,忽然抬起头看着温良。「那良良……你的呢?」
今晚才得知崔呈衍生辰的温良显然还没准备好,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起来:「保……保密。」
崔呈衍记得自己只跟温良说过月份没说过具体的日子,所以大概率猜到了他还没有准备。
「良良也学会玩神秘了么?」崔呈衍笑了笑。「放心吧良良,你送什么我都喜欢,你说的话我也会听,不需要怀疑自己的价值。」
这句话,算是对刚才温良的质疑做出了回答。
「也就嘴上这么说……」温良小声嘀咕。
崔呈衍听见了,知道他不高兴。
「好了,良良莫生气。」崔呈衍将锦盒在手里掂了掂,「我拿得起放得下,明天就去拜会柳无言行么?」
本来也只是因为温良的事情才不待见柳无言,既然良良都亲自为柳无言说好话了,他还有什么气可恨的呢?
温良哼了声,脸色总算好了些。
崔呈衍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他说:「至于这个嘛……」
他将锦盒放在面前,似乎有要打开的意思。
温良的心也跟着悬起来——叶大人送的到底是什么?可千万别太贵了,他的夜宵摊还在倒贴钱呢!
眼见崔呈衍就要把盖掀开了,他却转了心思,顺手就将锦盒搁在了旁边的书架上。
「算了还是不看了。景言送的,肯定不是我最喜欢的。」
温良有些失望:「真……真不看了?」
他还想以叶大人的礼物作为参考来思考自己该送什么呢!
「不看了。」崔呈衍笃定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书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就是他送的,《断袖集》《分桃录》什么的……」
「是……是么……」
温良诧异了,原来那些男风话本都是叶大人的送的?这……这真看不出来啊!
「他猎奇,喜欢琢磨不寻常的东西。」崔呈衍解释道。「谁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呢?哎良良,你说景言理论知识这么丰富,怎么还没有跟清安……」
温良想起今晚在叶大人那吃的瓜,似是而非地说了句:「也许人家早就……」
他俩四目相对,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
在书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小玉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心里纳了闷——
少爷和公子都笑啥呢?难道除了少爷的生辰之外,还有什么可乐的事情吗?
☆
送什么好呢?
温良思前想后也没得个结果。离腊月二十八也没剩几天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小玉的建议是,送啥都不如自己做的,少爷最讲情义,礼物肯定不是越贵越好。
这一点温良也知道。都说礼轻情意重,可论及手工,哪有人家叶大人做的锦盒精緻呢?
「要不,咱们也去求个平安符?」小玉说。「我这几天摆摊,听他们说城郊有座文昌庙,香火鼎盛,好多读书人都去拜。咱们可以去添个香火,好保佑少爷高中。」
快过年了,为讨个好彩头,去祈个福也不错。
到时候再做一桌崔呈衍喜欢吃的,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温良听了小玉的话,带着她一起去了文昌庙。
可到了文昌庙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人多一点,分明就是人挤人,下饺子呢。
来的人都排队添香火,一个比一个砸的多。
温良瞠目结舌。
虽说是孝敬文昌帝君的一番心意,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肉痛。
他得卖多少碗小馄饨才能换来的福气套餐啊?
温良将庙祝给的平安符放进袖口,心想,崔呈衍可千万要高中,不然他这银子就白花了。
人太多,着实不好閒逛。温良打算再去求个签,却见小玉忽然逆着人流跑过来,喊他:「公子!来这边!正殿后面有棵祈福树!祈福红绳抛得越高,许的愿越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