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还有这事。他怎么记得青州城的城隍庙也有祈福树,也是祈福红绳抛的越高就越灵。
难道天底下的寺庙都一样?都做着同样的生意?
温良心里这样想着,可脚却很诚实地往小玉说的方向去了。
嗨呀,既然都来,那一定所有的都得试一试了。
文昌帝君主管凡人的功名利禄,在这祈求高中一定比其他地方灵验得多。
温良工工整整地在纸上写下「盼子行高中」,然后将纸条用红绳绑紧,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就打算往树上抛……
等等,万一抛不高怎么办?
他看了看参天大树的高度,又算了算自己能扔出的力道,心里着实打起了退堂鼓。
「公子,抛呀!快抛呀!」
小玉不明白他为什么犹豫,还以为是不知道该抛向何处。
她指了指一处高枝:「往那抛!那儿高,而且有分叉,容易挂得住!」
温良看了一眼,忐忑道:「小玉啊……」
「嗯?」小玉没注意到温良的表情异常,还在乐呵地看别人抛。
她拉了拉温良的袖子:「公子快看!那人抛得真高,咱们一定要比他还要高!」
温良跟着看了一眼,很高,但没有小玉说得那地高。
「公子快抛!先把风水宝地占了再说!」
小玉的热情是如此高涨,倒显得温良有些怯懦了。
但是在小玉面前,他本就没啥可遮掩的。
温良索性就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我有点紧张。」
「万一抛不高怎么办?挂上了树就不能重来了……」
原来公子担心的是这个。小玉心想,公子表面上总是对少爷爱理不理的,可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在意呢!
小玉偷瞄了他一眼,宽慰道:「公子别担心,心诚则灵。我刚刚打听过,祈福的时候就想着你纸上写的那个愿望,一直想着,就一定能抛得高!」
「要不……你来?」
温良还在退缩,小玉却不由分说地将绑着纸条的红绳按回了他手里,摇头道:「公子你可别逗我了,你都不敢的事情,我还哪儿敢?放心吧,你对少爷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说到这,她还吐了吐舌头笑道:「这样,小玉为你加油,公子放心大胆抛!」
温良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忽然紧张——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要是真的手抖没抛好,他肯定会内疚死。
一定是过去在城隍庙抛红绳抛出阴影了,毕竟每次都没什么好结果。
温良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之后就朝着小玉指的地方抛了上去。
「抛上去了!抛上去了!」小玉开心极了。「我就说公子你一定行!」
不偏不倚,刚好挂在了树杈上。
温良总算鬆了口气,他手里还有一根附赠的细红绳,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不如就用这文昌庙中的细红绳编个……温良的唇畔溢出一抹笑,心情很是愉悦。
小玉见了,不免好奇:「公子,你在笑啥呢?」
刚才还紧张得不行,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笑了,公子的心思可真难懂。
「没……没什么。」不能告诉小玉,怕她告密。
小玉这个小奸细,隔三差五就会跟崔呈衍报告他们摆摊的近况。
一旦生意惨澹了就会有举子过来吃小馄饨,这中间是谁在推波助澜……呵,真当他瞎吗?
时候不早了,要走了。
可就在走之前,温良才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糟糕!忘记为段大哥祈福了!」
他又急忙折返回去再求了个平安符。
温欣今天有事才没跟着来,来的时候她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段大哥捎上一份呢!
「我就说……公子心里只有少爷。」
在正殿外等温良的小玉嘿嘿笑道,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模样。
七夕:夜夜孤枕难安眠
七月流火,天朗气清。
青州城的知府崔大人,近日来似乎不太高兴。
他并非是为了政务而烦心——事实上,这半个月来,衙门外的大鼓都很少敲响,百姓们安居乐业,连鸡毛蒜皮的纠纷都少了很多。
衙门进入到难得的清閒时期,衙役们都閒得快长蘑菇了,更何况一向都爱偷懒的崔大人呢?
府衙内院,閒来无事的崔大人兴高采烈地端着一盘点心,在卧房外转来转去,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吱呀——
卧房的门开了,崔大人欢欢喜喜地举着点心迎上去:「良良!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年轻男子行色匆匆,焦急之情写在了脸上。
他敷衍似的拿了一块就往嘴里塞:「好吃好吃。」
「良良……」崔呈衍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稻香村的桂花糕很难买的!」
这样囫囵吞枣的吃法,良良真的尝出味道了吗?
可惜温良对他的埋怨浑然不觉,他现在有急事,赶着要去分店看新进的货物,根本没时间应付崔呈衍。
「我回来再细细品尝。」
温良说着就要往外走,可崔呈衍偏偏不让他走。
趁着温良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崔呈衍突然伸手一捞,将人揽进了怀里。
「崔!呈!衍!」温良大喊。「快放开我!」
「不,我就不。」单手揽着温良的崔呈衍将另一隻手托着的桂花糕递到他面前。「良良,为了这盘桂花糕,我可是连衙门都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