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翠急了,这红荷怎么乱说话呢!还要把时宴赶出府,这可不行!
「不是红荷,你别胡说,哪有这么严重,不过是误会,朱妈妈您可千万别怪罪时宴姐,她不是这样的人!」
「都住嘴!」朱妈妈怒声呵斥道,末了上下打量面前的时宴。
她倒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被告状的不是她,只是稍稍蹙起眉头,静静看着红荷狗急跳墙。
「你叫时宴?」
时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不明白她第一件事不是质问她为何打人而是问她的名字。
「回朱妈妈,正是。」
「朱妈妈,您刚来府上,不了解她是怎样的人,但凡询问他们任何一人都知道此人心机颇深,您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朱妈妈甩开她的手,嫌弃地说:「闭嘴!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今天是谁家丧事不成,你这伤心委屈的模样做给谁看?」
红荷脸色一褪,她知道这个新来的朱妈妈有些手段,听说以前家里是乡下的,没想到有个出息的儿子在京城做了官。
有此荣子,其母必甚。
自己没得到一点便宜不说,可没想到这还不止,朱妈妈直接越过归在地上的红荷朝着时宴走去。
「时宴姑娘何时回来的,府上竟无一人通知我,看来还是我这管事做得不够。」
众人:?
红荷快要傻眼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朱妈妈会对她另眼相看,这、这不合理!
时宴眨眨眼,她这般客气不在预料之中,属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朱妈妈不必自责,时宴同殿下一起回来,是过于匆忙了些,还没及时来跟朱妈妈报备,朱妈妈不怪是时宴的福气。」
「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这小丫头顶撞了你?」
红荷脸上血色一褪。
时宴淡淡扫过其一眼,勾唇道:「并未,只是殿下病了一事,导致府上最近有些流言蜚语,时宴想着替殿下正名,没想到发生了些误会,让朱妈妈费心了。」
朱妈妈是个聪明人,略扫一眼眼前的情况便对实情摸得八九不离十,知道时宴不想将小事化大,心中给她点了点头。
对众人道:「殿下近日耗费心神过度,不料天气骤变不小心着了风寒,要是府上有人神通广大,看得出殿下竟是被误诊了,烦请到我面前来说,朱妈妈做事一向赏罚分明,罚的不会手软,不过该赏的也绝不少了你们的。但要是我亲自来找你们,就怕大家会有心理负担,所以有什么话直接跟我来说,私下来谁乱嚼舌根,时宴姑娘是殿下信赖之人,若是得空,掌他们的嘴!」
这一小插曲过后,众人明白了,时宴有朱妈妈撑腰呢!
红荷这隻出头鸟死了,他们以后谁还敢放肆?
时宴又回到房间,宋誉已经睡下,她不敢发出大的声音生怕吵醒了他。
水温有些冷了,她出去换盆热水,没想到正面撞上朱妈妈。
方才看得不仔细,如今近距离一瞧,朱妈妈痛失爱子,眼角的血丝还未褪去,在强势的背后,她也不过一个伤心脆弱的母亲。
「朱妈妈。」
朱妈妈点了点头,关切问了一句:「殿下现在如何了?身体可还好?」
「已经睡下了,大夫说,好好用药,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她鬆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或是宋誉的恩情,眼圈一热,豆大滴的眼泪径直砸落下来。
朱妈妈侧过脸,胡乱抹了一把泪,强壮镇定道:「殿下是个好人,你好生照顾他,府上那些碎嘴子都交由我来处理,定不会让她们坏了殿下名声。」
「是,劳烦朱妈妈。」时宴垂头朝她恭敬行了一礼。
回到屋里,时宴拧干毛巾,毛巾上热气腾腾,其实水温不算很高,只不过这天气越来越冷,水汽就簌簌往上飘。
宋誉脑袋轻动,缓缓睁开眼,此时的他眼里少了方才的孩子气和惊慌,又恢復了平日的冷清。
「殿下,是我弄醒你了?」时宴停住手,问道。
宋誉手背搭在额头上,剑眉轻微拧起来。
「不是,早就醒了,方才听见外面吵吵闹闹,吵得我脑袋疼,此后就迟迟睡不着。」
时宴笑道:「殿下记不记得一个叫红荷的丫鬟?」
宋誉又皱起眉,不解地对上她的眼。
「她是谁?」
「府里的丫鬟。」
「府上那么多丫鬟,我怎么个个都记得。」
其实丫鬟还真不多,加上朱妈妈和时宴,总共算下来不到两隻手。
「怎么了?突然这么问,跟刚才的吵闹有关?」
「是。」时宴将毛巾浸入水盆里,又捞出来,白皙的手背上隐隐能看见肌肤下几根青色的筋脉。
「我方才为教训她打了她一巴掌,动静大得把朱妈妈都招来了。」
她想想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勾起的时候两边就会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长睫鸦黑,眉目舒缓温和,略有娇嗔地说:「主要是他们还说我一身睿王府的女主人架子呢,我一气,就将人给打了,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宋誉盯着她的容颜,像是讷住在此。
片刻后,只听蓦地一声「扑哧——」
「殿下,我可是犯了府里的规矩,私自殴打他人,你不责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