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拉小声嘀咕:「我倒想啊,哪能下金币,我马上去。」
塞尼德:「那你去,现在马上滚出去,指不定碰上出逃的公主,这辈子都能天天睡在金币上过。」
「公主出逃?」玛尔拉眼睛一亮,对这种风闻趣事尤其感兴趣,只可惜小村庄太偏远,听不到什么国城的消息,平常只能和其他妇女来回聊些琐碎小事,早腻歪烦透了。
「不只是公主,还是新任神女。」塞尼德表情不屑,嫌玛尔拉没见识。
「这公主消失三个月,王室和神教都在找人,国城挂出的赏金你猜多少?」
玛尔拉想了想,说:「再怎么说也是公主,找到人应该能得10金币吧?」
塞尼德又一副嫌她的样子:「1000金币。」
「什么?」玛尔拉瞪大眼睛,嘴巴也跟着张大,吸口气半天说不出话。
10金币都够她好吃好喝活上好几年了,1000金币是什么概念她都不敢想。
「那你知道公主在哪里吗?」问完这句话,她也觉得蠢,转而又问,「公主长什么样?」
塞尼德:「听说金色卷长发,蓝眼睛白皮肤,十六七岁。」
布格在一直旁边听着,听到这,猛地坐起来:「这人听着怎么像那个帮暗狗的怪人?」
玛尔拉也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村外来的人?」之前那人来村里逛过,还问了些事。
塞尼德疲惫一扫而空,来了精神:「你们确定那个人符合我说的三个条件?」
「对啊,我们还问过她是不是国城来的,」玛尔拉说,「她说是,而且从她的气质长相和打扮来看,起码得是贵族的人。」
塞尼德眼睛一转,说:「这件事你们别告诉别人,也不要惊动那个人,我明天一早赶去国城上报,来回要半个多月,要是真的,拿到赏金,我们一家可就是这片地方的『贵族』了……」
没有人敢再来找麻烦,加上赤狄修积极寻食,倒也没让多洛珍饿过一顿。
只是他觉得自己太闷,不会说话,怕她觉得无聊。
好在多洛珍像轻快自由的风,随时随地能给自己找到新奇好玩的事做。
赤狄修抓鱼,她就坐在湖边,两脚放在水里,「哈哈哈,好痒,有小鱼在嘬我的脚!」
赤狄修爬树找到鸟巢,取鸟蛋,她就有样学样,爬到另外一棵树上,找到幼鸟的鸟巢。
一窝毛都没长齐的幼鸟张着喙,等待餵食,多洛珍一伸手指塞它们嘴里,幼鸟瞪圆眼睛差点吓成傻鸟。
赤狄修发现野兔洞,耐心地躲在灌丛等待,多洛珍则在附近的小山坡上发现花丛,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不时扯下几朵花把玩。
总之,她每天都上蹦下跳很快活,爬树比赤狄修还顺溜,抛开礼仪教养,忘记约束规范。
「我们回去吧。」赤狄修蹲到傍晚,手疾眼快抓到这隻准备回洞的野兔。
「好。」多洛珍从不远处的灌丛里钻出来。
她到处乱窜,头髮被树枝勾乱,金髮和衣服上粘有些干草和枯叶,眼眸晶亮,脸颊红扑扑的,「呀,你抓到一隻兔子,好厉害!」
赤狄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揪着兔子的那对耳朵,野兔在空中乱蹬腿。
多洛珍弯腰用野花逗它,然后说:「它的耳朵看着好软,我也想摸摸它的耳朵。」
赤狄修把兔子给她。
多洛珍一手抓着兔子耳朵,一手拿朵野花继续逗它挥爪蹬腿,笑得不行。
赤狄修默默落在她后面些,抬手轻轻取下她头髮后和衣服上的草叶。
第43章 西幻篇13神明的遗赠。
赤狄修心里清楚,多洛珍不属于这里。
她不属于这个偏僻村庄,不属于简陋破旧的山洞,更不可能属于他这样的人。
赤狄修没有勇气问她从哪里来,又准备到哪里去,仿佛一问,就在提醒她,离开的时间。
他像个该死的小偷,偷走教堂里的神像藏在山洞,每天都在瑞瑞不安。
时间越久,情愫扎根越深,他患得患失的感觉也就越发强烈,甚至到半夜心悸而醒,看到她还在木板上,才鬆口气。
她在的每一天,都是神明对他的赏赐,都是他多得的。
从不相信神明的人,终于开始虔诚地向神明期许,她能再晚离开一天,甚至能……留下来,他会每天给她找到好吃的,每天学着哄她开心,每天认真听她说话。
只要她想,他能为她做任何事情。
但愈是美好的东西愈容易失真,愈渴求的梦境,也愈容易破碎。
这天,还是来了。
月亮栖树梢,轻风穿夜色,林间灌丛不时响起蟋叫虫鸣。
赤狄修和多洛珍早已入睡。
忽然,脚步人声如潮水般涌来,火把接连燃起的光亮似一条火蛇在丛林蜿蜒,最后集中到山腰洞口。
火光将洞口里外照得通亮。
上百个士兵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亚麻粗衣,大半张脸长满黑胡茬的男人,明显和这些统一着装,训练有素的士兵不是一类人,他蹿到前面,和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说:「就是这了,您看看里面那位,是不是您们要找的公主?」
赤狄修下意识挡在多洛珍面前,看向那个亚麻粗衣的胡茬男人,这个人他认识,是村庄里的塞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