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愉脸色一变,想起那天的惊心动魄,手脚有些冰凉,如若不是傅承昀派人相随,刺客坐着的就是她的尸体。
她自问从未对人以恶,世间险恶却从未放过她一人,傅予卿…那是一个孩子啊!
林愉脸色不好看了,可以说是难看至极。
薛知水见林愉也是固执的性子,怕的狠也眼神询问,只好接着道:「那天也不只夫人遇刺,府上南阁也遭袭击,傅侯撑着护住了南阁,至今昏迷未醒。」
傅长洲曾一代英才,即便久居一隅也有保命之法,此次为护姜氏挨了一掌,昏迷不醒。这也是多日没消息传出的原因,因为南阁乱成一团。
傅家接连出事,傅承昀这才下了狠心,他是一定要苏夫人性命的。
「停车,叫我下去。」林愉瞪着薛知水大喊。
谁要死就死,宰了他们才好。
薛知水焉能让她下去,直接挡在马车门口哀求,「纵使苏夫人该死,苏家满门十几口无辜,夫人忍心看血流成河,傅相戕害苏家老幼入狱?」
苏夫人为儿魔怔,苏文清却是贤臣,若真闹大了,傅承昀也得不到好,单凭薛知水跑来崔閒山庄就可看出有人要保苏家。
能在傅轻竹口谕和傅承昀刀剑之下保人,此人还能是谁?
臣子荣衰,仅凭圣人一言。天家纵傅家出气,却不会为傅家损失能臣,就像当初傅轻竹一国之母,仍旧在谏言之下出宫祈福。
情意之上,永远是不可逾越的皇权。
想通了,再睁开眼,林愉看着不断倒退的景物,攒着手指一言不发。
薛知水鬆了口气,他好像知道林愉心中所想,劝她,「其实…傅家已经很好了,这么多年荣宠不衰。」
「不好。」林愉垂眸,「我觉的不好。」
一个人明面上过的狼狈尚可怨恨,可悲就悲在傅家备受荣宠,就连怨恨都显的无理取闹,傅承昀受无上尊宠,同样的他也背负嫉妒。
林愉本没立场管,可想到那些受伤的夜晚,傅承昀总守着她说:「你别怕,谁敢欺你我就杀谁。」
她以为只是开玩笑,却原来都是真的,他真的不惧所有打上苏家。一个历经百代更迭屹立不倒的氏族名门,傅承昀要斩杀它的主母。
苏家。
几乎所有人都是倒在地上,或跪或躺,傅承昀坐在太师椅上,腥红的眼底嗜血无情的扫向孟梅的狼狈。
孟梅轻咳着,怨恨的捂着脸,瞪了一眼不作为的苏文清,转头道:「傅承昀,你要杀我?」
傅承昀冷看着她,「不然呢?」
他的袖口沾着茶叶,光洁的手背一片烫伤,那是阻止孟梅离去被苏文清误伤的,自然苏文清也有几分故意。
「你敢杀我?」孟梅有些失控。
她以前就是仗着傅承昀不敢杀她,才多次动作,可当傅承昀真的发了狠掐着她的脖子,死亡的窒息夺取她所有的生机,除了解脱她更多的竟是一种不甘的悲愤。
「你忘了我儿的死,你就这样杀了他的母亲?」
「若非苏叶阳,你早死了。」傅承昀冷冷看她一眼,所有的忍耐都在想起林愉的眼泪瓦解,林愉差点死去,这个认知让他发狂,眼中翻滚着火山般的岩浆,血红滚烫。
苏文清和他交道多年,焉能不知他动了杀心,正要说什么,就见外面薛知水大叫:「傅夫人来了——」
傅承昀听而转身,瞥了一眼薛知水,薛知水尬笑着站在外头柱子边,催促林愉,「夫人快进去,我就不送您啦!」
林愉懒的看他,小心避过地上几具尸体,也没有薛知水说的血流成河,但也足够她惊心的。傅承昀自她出现就注意着她,见状往后抻着手指,飞白马上命人把那些不入眼的盖上。
林愉目不斜视的走过,径直朝着傅承昀而去,站在他跟前唤了一声,「相爷…」
「做什么?」他牵过林愉。
林愉就注意到他袖上的狼狈,拧眉抓着他的手问:「你受伤了,谁烫的你?」
傅承昀身上的戾气慢慢缓和,「他。」
傅承昀看着林愉,指向苏文清,林愉果真瞪向苏文清。
「你烫他做什么?」
苏文清:「…」他家被傅承昀霍霍成这样,他还不能误伤一下,苏文清蹙眉,到底没有说什么。
「哼。」林愉又往边上站站,显然是害怕又嫌弃地上的污血。
「坐上来吧!」
傅承昀拍拍边上的空位,林愉看着他让出来的位置,还是坐了上去,把他的脚垫在下面踩。
「你怎么来了?」
林愉才坐好,闻言头也不抬取了一方帕子,拉过他的手,「卿哥不吃饭,我哄不住,叫你回去哄。」
她很聪明,知道傅承昀在大事上不喜人插手,直接拿傅予卿说事。
傅承昀看着手上被她绑起来小巧的蝴蝶结,指尖弯了弯又给忍下了,「不吃就不吃,一顿饿不死,我完了再带你回去。」
林愉不依,「你怎么这样啊?儿子不吃饭你都不着急吗?你是不是心里没有儿子?」
傅承昀:「…」其实,真没多少。
傅承昀自认为耐心有限,他的那些心思在哄林愉这件事情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哪有那么时间照看傅予卿那个讨债的。
「着急。」
傅承昀被林愉直勾勾的目光看着,很理智的没有说出实话,林愉可是喜欢傅予卿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