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安静的很。
谁敢出这个头开腔,谁都不敢。
陈裕景本来是想带人直接走,逢夕宁挣脱他的手:「裕和受了伤,再怎么,我也应该看看吧。」
陈裕景脸色晦暗,身姿不动,「老三在这里照顾他就行。你跟我回去。」
「为什么?」
「病房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陈裕景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是害怕我会自责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
陈裕景抿唇,一时拿她没办法。
逢夕宁手里提着果篮和鲜花,只最后仰头问:「陈裕景,我只问最后一次,你让,还是不让?」
程裕和见自己大哥和嫂子气氛僵硬,手扑棱子般,急忙召唤旁边的程澈把自己扶起来:「老三,快点,别瞎愣着。」
又冲门外道:「那什么,来都来了,进来呗。」他若无其事的笑,装作事事轻鬆的样子。
陈裕景让开,逢夕宁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眉骨豁了好长一条口,缝了针,像条蜈蚣一样攀附在程裕和脸上。
更显眼的,是他折了的腿。
往日生龙活虎的人,瘫在床上,哪怕还能说逗趣,逢夕宁走近,于心不忍,手抚上纱布,满眼疼道:「疼不疼?」
程裕和看了下他哥的脸色,哪怕疼,也不敢说啊。
只能安抚逢夕宁:「不疼。我从小就扛打,这点伤,不算什么。」
她看了眼病房里的装扮。
若不是这齣意外,也许,陈宅还像往年一样热闹。
程裕和会在家里闹腾,管家会喜笑颜开、一盘接一盘的上山珍海味。
程澈也许话不多,但家里总归有他的位置,同陈裕景的好朋友一起打桌球,或者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一家子合家欢聚,辞旧迎新,怎么也比待在这冷冰冰的病房好。
她强迫自己笑,回头对陈裕景道:「我想留下来陪他,可以吗?」
第 51 章
可以。
怎么不可以。
事已至此, 陈裕景也不再僵持。
晚上的年饭,陈裕景打电话让管家做好,派人送到病房来。
没有大鱼大肉, 也没有荤腥,得顾忌着床上这位傻二爷的心情。
期间各家名门望族也派了亲信前来看望, 全让陈裕景给推了。
逢夕宁知道自己出不了什么力, 但有些小事, 自己还是能够力所能及。
她跑前跑后,把自己带来的花修整好,放在花瓶里。
病房气氛缓了下来。
「看不出来,你插花技术还不错啊。」程裕和吹着口哨逗她玩儿。
「我家姐教我的。」
「哟,你还有姐?」
「废话。你还有弟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病房总算没那么寥寥冷清。
护士进来给他换药, 逢夕宁看到那些血糊的伤口, 又急忙把脸转向一旁, 心里难受到极点。
「这药一日三餐要吃, 身上淤血的地方先热敷,然后再按摩。」护士给逢夕宁交代细节。
她听得认真, 倒把程裕和给整得不好意思。
上衣被撩起, 肌肉分明, 程裕和彆扭,说:「你要不还是让护士来吧。我皮糙肉厚,把你手指摁疼了,到时候我大哥该心疼了。」
逢夕宁看了眼正在外面沙发上坐着, 同宗扬交谈公司事宜的陈裕景。
「你害羞什么。」崔兰去世的前几晚, 咳嗽的整日睡不着觉,夕宁没少给她按摩, 好让她舒心。
程裕和给一旁没事做,正在看书的程澈使眼色。
希望他弟能解救自己一下。
不然被大嫂伺候,多尴尬。
逢夕宁挡住他,不让他给程澈眉目传情。
接着取了药膏帮他开始按,平静讷讷道:「你再皮糙肉厚,不也是肉做的。身上肿成这样,你大哥嘴上不说,不知道他心里痛成什么样。」
程裕和没法反驳,只能闭嘴。
被他大哥责怪,都不曾后悔。逢夕宁一上手,程裕和心里就翻江倒海的开骂,操,就不该衝动跟梁觉修干起来。
不然也不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躺这儿。
陈裕景交代完事情,挥手让宗扬先回去。
一进来,就看到这格外和谐的一幕。
程裕和闭上眼睛装死,逢夕宁给他哼哧哼哧的按摩,程澈手里翻着书,朝自己大哥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两活宝,气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气。
乖起来,又一个比一个的惹人疼。
医院外的草坪,有人在放烟花。
一家人围着吃饭。
寝不言,食不语。陈家吃饭规矩素来是不准开电视。
可这次情况特殊,也为了增添喜色,陈裕景特意允了开迎春节目,当做病房背景音。
陈裕景发表了一番讲话,寄希望新年新气象,预祝明年更好。
同寻常人家一样,几人说说笑笑,程裕和受重伤的悲重气氛被冲淡不少。
逢夕宁坐陈裕景旁边,举着椰汁,小口小口的捧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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