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跷着腿啃苹果的人霎时愣住:「宋承博?」
「嗯。」徐朦朦迭衣服的手停下,「你认识?」
「那倒不是,就是这名字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大差不差。」庄在溪一想到之前种种,咀嚼苹果的声音大了几分,「我跟你说,相亲男多半都是奇葩,祝你好运吧!」
「那我应该还能舒服一段时间,明天的飞机去岭原。」徐朦朦肩膀发酸,改为手拿,「我不和你说了,还得收拾东西,晚点聊。」
庄在溪一如往常抱怨几句,乖乖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自动退回到通讯录,徐朦朦瞥见新存的号码——阿兰婶。
记得在高铁站时,阿兰婶说自己是岭原人,应该知道古侗村吧?徐朦朦纠结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问,不过两人仅是一面之缘,是不是太麻烦别人了?
思前想后,徐朦朦还是摁下了那串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在车里。
「我都跟你说了别催了,马上就到家了,你这电话都打了几遍了。」
阿兰婶操着岭原当地的口音,徐朦朦听得云里雾里,但显然不是在和她说话。
「阿兰婶,我是今天和你在高铁站遇见的徐朦朦。」
「啊?哎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又是我家老头子催我。」
「您到家了吗?」
「没呢,不过快了,劳烦你挂心,还给我打了电话,你们城市娃就是懂礼貌!」
徐朦朦顿时尴尬到无所适从,这通电话本就怀有目的才打的,不想骗人,索性大方承认,「阿兰婶不好意思,我其实是想问问你关于古侗村的事。」
「古侗村?」阿兰婶换了个姿势,用手捂住左耳,试图听得更清楚些,「岭原古侗村吗?」
「对,我想去旅游,不过在网上查了半天没看到什么攻略,怕过去后住处难找。」
「你来古侗村就别住镇上了,我们那儿最近刚盖了民宿,你过来免费住。」
「阿兰婶是古侗村人?」
「是嘞,你确定过来我叫人去接你,不收你钱。」
徐朦朦接连说了几句谢谢,手机那头传来人询问的声音,阿兰婶嘱咐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徐朦朦突然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在高铁站阿兰婶嘘寒问暖,梁呈买药给她。到站后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以前混迹职场,做人圆滑是每一位职场打工人的标配,哪怕对方只是说了几句褒奖的话,也会在第一时间友好地回应。
脱离了职场环境,面对的不再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而是一台没有温度的电脑,键盘,滑鼠。它们不会教她做人的道理,更不会关心她有没有不舒服。
潜移默化中,徐朦朦也变得冷漠,本能地拒绝没有任何意义的社交,把自己困于一间卧室中,美其名曰是为了工作。
闭上眼睛,徐朦朦回忆往昔,从前关係还算不错的同事有多久没有联繫了?上一次聚餐是在什么时候?好像都记不清了,遥远又模糊。
敲门声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直至金女士面无表情推门而入,徐朦朦醒过神,不解望向她,等待下文。
碍于两人才闹得不愉快,金胜男脸色谈不上多好,更别提说话语气了,公事公办前来传话的口吻:「你李阿姨说了,小伙子这次出差正好在岭原,我听老徐说你已经订了去岭原的机票,抽个时间正好和人家见一面。」
「出去旅游顺带相亲?」
「不然呢?你每天都说自己没时间,正好这次去玩,不过是顺便的事,你可别告诉我又要忙。」
徐朦朦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被金女士下一秒就会吃人的表情吓了回去,极不情愿地应下,「知道了,不过要是人家到时候没时间你可别怪我。」
「只要你不作妖,人家都是正常人,听父母话那种。」
「哦,搞了半天是妈宝……」
「你说什么?」
徐朦朦嘀咕声儿小,怂里怂气否认,「没说什么。」
金胜男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又不想再闹得不愉快,收敛了脾气,儘量温柔些,「朦朦,之前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会儘量不提工作上的事,你爸说的对,是该给你点私人空间,总要让你彻彻底底独立长大。」
「妈,我会去相亲的,你别怀柔政策了。」金女士今天能说出这番话够让人吃惊了,徐朦朦照旧和以往略抬槓的口吻缓和彼此的尴尬。
「老徐还说我不温柔,你说说你这样子,我能温柔吗?」金胜男抬手作势要打人。
「妈,我机票都订好了,你现在打我,万一明天我没法上飞机怎么办?机票钱还不便宜呢!」
金胜男一听到钱,抬起的手泄了气似地放下,「你得谢谢机票救了你。」
徐朦朦目送她离开,临到门前欠揍地提了一句:记得关门。气得金胜男双眼瞪得圆又大,警告性地边点头边关上了房门。
晚上老徐和金女士被朋友叫去吃饭了,留徐朦朦一人在家。老徐深恶痛绝外卖的存在,虽然提供了便利,但里头添加了多少科技和狠活,只怕老闆自己都不清楚。早早做好了饭菜,出门前不忘再三叮嘱徐朦朦别点外卖,在徐朦朦再三保证下勉强离开了。
老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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