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朦朦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对梁呈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的职业以及在一家很不错的律师事务所上班,但这些想必阿兰婶她们也是知道的。
「我们这儿家里有孩子的都出去打工挣钱了,平时坐在一起说笑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诊所离得又远,村子里像周妹子这样身体不舒服还不愿意说的人可不少,去趟诊所得找人送去,年轻力壮的人少,腿脚灵活点又得做农活。」
「所以你们想发展成旅游景点,带动经济,改善这里生活?」
「要不说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嘞!」阿兰婶握紧徐朦朦的手,「我们也不指望像别的村发展那么好,就想着给村子里几年都没回来的年轻人提供点就业机会,他们回来了,家里老人孩子都高兴,你晚些时候去村口附近转转,每天都有娃娃在那儿,就想着爸爸妈妈跟过年一样突然就回来了。」
老徐和金女士都是国家公务员,上班的时候有福利待遇,老了以后有退休金。徐朦朦从小到大在他们身边长大,直到大学才去了外省,活了二十几年就没怎么吃过苦。听阿兰婶家长里短的话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城乡之间的差距也好,穷富之间的分界也好。徐朦朦从未思考过,因为得益于一个不错的家庭,她的人生只要在工作上稍微花点心思就好了。古侗村所有人面临的问题才是当下多数人的写照。
「你是不是觉得婶子拉着你说个没完?」
「没有,我觉得很亲切。」
「我们这儿一年到头没几个生面孔,他们一听你是大城市来的,回头见到你肯定要东问西问,你别嫌烦,村子里的人都是很好的,不过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只管过来告诉我!」
徐朦朦故意道:「那如果是阿梁呢?阿兰婶也会帮我吗?」
「阿梁不会的,别看他偶尔说话不着调,心是好的,为人也好,大城市里也不见得能找出几个像他这样的小伙子了。」阿兰婶站在石阶上指向远方,「你瞧见那边的房子了没,之前有个老闆说什么过来投资,我们村里的人可高兴了,村长替他跑东跑西不说,没多久就给批了地,结果现在人跑了,成了烂尾工程。」
徐朦朦循着手指的方向瞧去,虽然离得远,但看上去不像是烂尾工程,「那现在呢?」
「阿梁费了好大工夫找来了新老闆,人家过来实地考察好几个月,村长和阿梁好说歹说,人家才勉强同意了,我也是后来听周妹子说的,人家老闆只出了一半的钱,剩下的钱都是阿梁出的。」
徐朦朦微愕:「盖民宿不是小钱,他有这么多钱吗?」
「所以民宿只是盖了前面的三层楼,后面的还堆在那儿呢,阿梁说等民宿赚了钱再慢慢填上。」阿兰婶敲了两下大门,趴在门缝朝屋里喊,「周妹子在家吗?我带个朋友到你家借宿几晚。」
屋里头传来另一道女声回应。
阿兰婶笑着推开了大门,「周妹子,腿怎么样了?要是阿梁不回来看着你,只怕又要下田忙农活了吧?」
「也不知道你们谁给他打了电话,回来后整天念叨我,等我腿好了,非得问问是谁叫他回来的!」
徐朦朦这才看清屋内坐着的女人,头髮高高挽起,包了块蓝红色菱格头巾,皮肤偏黄,眼睛明亮有神。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就嘴上说说,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了!」阿兰婶侧身让开位置介绍身后的人,「周妹子,这是徐朦朦,来咱们古侗村玩的。」
「哎哟,那可真是稀客了!快进来,外头热,进来歇歇。」
「朦朦你不用拘束,你周姨性格比我还要好,说话温柔,不像我大嗓门跟炮仗似的!」
徐朦朦倒也实诚,直接把金女士拖出来说上两句,「有机会一定带我妈来,阿兰婶见到她就知道什么是炮仗了。」
「小姑娘是从哪儿来的?瞧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像咱们岭原人。」周姨越瞧越满意,「真好看。」
大概是南州美女多,徐朦朦很少能在一天里听到这么多人夸她好看,抿唇一笑:「周姨,我是南州人。」
「怪不得!」周姨打开了话匣,「我家阿梁就在南州工作,是律师,你应该见过了。」
「见过了,阿兰婶让他去接我的。」
「来,喝点水润润。」
阿兰婶没拿徐朦朦当外人,正好过来了便提起了一件事,「周妹子,你家阿梁的相亲对象,锦鸾可是拿了照片给我看了,模样不错。」
周霜一听到相亲,顾不得腿上的伤,着急忙慌便问:「兰姐,你感觉咋样?」
「阿梁模样倒是好,不过那姑娘也还不错,」阿兰婶绕回一个现实问题,「咱们的家庭条件能找到那姑娘家的算不错了,我这次出去,听那些人说大城市要彩礼可多了,房子,车子,什么都要!」
「人家大城市的姑娘家底也不差,肯定也讲究个门当户对,」周霜低落抹泪,「我们家阿梁原本也能找到好的,都怪我拖累他了……」
「其实也不全是,大城市要彩礼钱图的是好彩头,可能也有漫天要价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是,两家父母说到底还是希望嫁人的高高兴兴嫁人,娶妻的和和乐乐娶妻。」徐朦朦忍不住为大城市正名。
阿兰婶有话直说:「朦朦,你也是大城市出来的孩子,你以后嫁人彩礼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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