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都是男人,以为我不清楚你那花花肠子?」顾竟手按上了剑柄,「她年纪小没见识,我见多了你这种人!花言巧语专骗她这种单纯的女孩子。」
「师兄,我没那么容易受骗!」柳筝见两个人剑拔弩张的,伸手把他们都推开了,「能不能别吵了?有话一个个说行不行!」
后头的王初翠赶紧来劝和,对顾竟道:「顾公子你先别激动嘛,宋官爷真的是个好人,对筝筝很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冯策拉住了宋砚,小声道:「爷,您跟他计较什么?别在柳娘子面前失了风度啊!让他吵去,他越吵柳娘子越讨厌他。」
柳筝本来很为赢了这场官司高兴的,结果他们两个一言一语的把她吵得头都大了。她直接拉王初翠坐上来时坐的驴车,谁都不理了,由着人牵驴往西街巷去。
忙一上午,饿死了,她要先吃饭。
顾竟见她跑了,立马想上去追问,宋砚挡了他的路。
他一改先前还算温和的态度,神色漠然道:「别仗着你是筝筝的师兄就总对她指手画脚的,我知道你是关心她,但关心也请用对方法。对她多点尊重。」
顾竟气得恨不得立刻把剑拔出来跟他打一架,但在大街上不好施展,压制了半天道:「别自以为是地跟我说这些!什么情郎不情郎,荒唐!她可真够笨的,竟能被你迷惑!也别废话了,来,上屋顶打一架吧,看我不把你揍清醒了!」
宋砚一脸坦然:「你打不过我的,别白费力气了。跟我争口舌之快也没任何用处,你也听到筝筝亲口承认了,她说她喜欢我,所以才跟我待在一块儿。你一点都不了解她,还想左右她的决定,荒唐的是你。我不同你废话了,我要去照顾筝筝。」
宋砚转身运轻功朝西街巷的方向赶去,顾竟剑刚拔到一半,「唰」地收回去了,沉着脸迅速追上。
到了家,柳筝先和王初翠一起谢过今天帮忙的邻居们,约好过两日都来家里吃饭,又把叶锦单独带到院子里宽慰了许久,想留她在家吃午食。叶锦连连摆手拒绝,喝口茶就走了,说要回去给何大郎与善哥儿做饭去。
等人都走了,王初翠一边烧火做饭,一边劝柳筝:「你脾气有时候忒大了,你顾师兄是关心则乱,你好好跟他说,他怎会不理解?至于宋砚,更不用说了,他什么不依你的?」
柳筝往灶里添柴火,盯着跃动的火苗道:「我心烦。说到底我在气自己没用。」
「怎么这样想?」
柳筝捧着腮,好半天道:「我最多只能管到自己不受欺负,结果还想着帮别人。没那个能耐,就只能寄希望于别人,拿别人作为靠山。这一靠吧,给先生一家添了麻烦。宋砚……这对于宋砚大概不算什么,但我会觉得自己欠了他的。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这些怎么还得了?」
「那你是后悔多管这茬事儿了?」
「当然不后悔,齐花间一死,好多人都不用再受欺负了。我是烦我自己啊姥姥。」柳筝嘆气,「而且他们两个吵起来真的好烦,师兄说话每次都那么气人!」
「你是因为气你师兄,所以牵连了宋砚?」王初翠往锅里热了油,把洗出来的菜倒进去翻炒,「还是两个都烦?」
菜叶上的水汽碰上热油滋啦滋啦地响,厨房门外的两个少年都停了脚步,侧着耳朵听。
「……师兄不分青红皂白说我不自爱,我生气,我怎么能不生气?宋砚挺好的,可我好像,有点讨厌这种被他庇护着的感觉。」
站在门左侧的少年身躯微僵,透过锅灶上蒸腾着的水烟朝柳筝看去。火光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她看起来很疲惫。
另一侧的顾竟不屑地瞥他一眼,明明自己也没落得什么好话,但听见他也被讨厌了,他就得意起来。
宋砚手扒着门框,静等她下句话。
王初翠也不理解柳筝:「被人庇护还不好啊?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是讨厌他啊,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柳筝捣了捣灶里的木柴,「我不想与他是庇护和被庇护的关係。千说万说,还是那句话,我烦自己没用。」
王初翠三两下把锅里的菜盛出来了,拿碗打鸡蛋液,准备蒸碗蛋羹吃。柳筝这话说得她心里不是滋味儿了:「你哪里没用了?你从小就懂事,什么都帮姥姥做,姥姥要是没有你,恐怕早被你姥爷打死了……咱们家,就是差点权势嘛。」
柳筝垂眸:「大概就是差在这点权势上吧。这世道艰难,没权没势,占着天理,天也不帮你。虽是怪我自己没用,但我知道这些不是我的错。可惜我又没能耐改变点什么,烦来烦去,只能烦我自己了。」
「姥姥不许你烦你自己!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管她公主贵女的都比不上你!」
柳筝笑了,抬头看王初翠,却发现她在拿手背揩泪。柳筝收了笑,起身拿过她手里装蛋液的瓷盆,帮她放进锅里篦子上蒸着,掏了帕子给她擦眼泪:「姥姥,我就是发几句牢骚,这有什么好哭的?」
「你不知道你这话多叫我心疼……」王初翠摆摆手,「行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她们要出来了,顾竟下意识要躲开,回头看宋砚还扒着门框不松,抬手扯了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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