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振袖抖开他的手,直接从门后出来,站在了柳筝面前。
柳筝讶然地看看他,又看看另一边临时剎住脚的顾竟,笑了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好,要吃饭了。」
宋砚心里泛着疼,可一见着她,眼里便不自觉地漾出笑意,对她的一切话都应好。
顾竟老老实实地跟着去院子里洗了手回来,甫一落座便不甚自在地对柳筝道:「刚才在路上,是我说话欠妥了,你别介意。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这我在路上的时候也说得很清楚了。」柳筝夹了菜吃,语气淡淡,「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而已。从小我便说过的,我这辈子不成亲。」
「你真喜欢他?」顾竟声音发闷,「有多喜欢?」
「有没要问这么深吗?」柳筝不正面回答,「总之你不用担心这些,回去也别让先生为我担心了吧。」
「你也知道我娘会为你担心……你是一点儿不在乎自己的闺门清誉吗?」
柳筝没忍住嗤笑了下:「在意怎样,不在意又怎样。」
「女孩儿总是容易吃亏的,你别到时候自诩清醒地为人数钱,结果连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他本人还在这里呢,你就说得这么直白?师兄,活该你从小到大没知心朋友。」
顾竟脸憋得通红:「所,所以你是因为我说话说得直才不喜欢我的?」
「反正是不太讨喜咯。」
宋砚静静地听他们师兄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妒意让他差点掰断了筷子。直到听见筝筝说顾竟的确不讨喜,他的手指才稍有放鬆。
筝筝不喜欢亏欠别人,这个别人大概是指除了姥姥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她的先生,她的师兄师姐。如果她单单抗拒亏欠他,宋砚会失落嫉妒,可如今发现她谁都不愿亏欠,他只觉得心疼。
她凡事只想靠自己,这太要强,也太辛苦了。除了姥姥的爱,世间所有爱在她心里都是明码标价的,不以足够重量的爱交付与她,她敞不开心扉,可要是给的爱过重了,她又会因为怕自己拿不稳而拒绝。
宋砚高兴于自己能在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可这在筝筝眼里是让她觉得自己低了他一等的庇护。她事事都算得很清,什么都要算得很清……他不想和她算这些,爱就是爱,怎么可以拿来比较,拿来计算。
宋砚默默将一块挑过刺的鱼肚肉放进柳筝碗里,又细緻地挑起下一块。
柳筝看他一眼,他沉默得有些反常。不知道她跟姥姥说的那些话他听到了多少。
吃完饭,顾竟也不愿离开,找了一堆理由要留下来。有王初翠招待着他,柳筝便不管了,她困得不行,只想赶紧上楼补眠。
冯策却命人抬着一架摇椅来了,宋砚拉着她的手,脸微微有些红:「筝筝,你答应了的,我以后可以同你一起赏花晒太阳。」
顾竟虎视眈眈,柳筝没理会,一侧身直接让人搬着摇椅上去了。顾竟拳头握得咔咔响:「没名没分的,你们就,你们就……」
「师兄,我千般说万般说你都不理解,就别再多问了吧。」柳筝懒得和他吵,转身上了楼。宋砚紧随其后。
顾竟脸绷得紧紧的,涨得快发紫了。
临到拐角前,宋砚停步侧身垂视他:「我爱她,全心全意爱她,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给她委屈受。倘若我没做到,你怎样报復、惩罚、替代我都可以,但我必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别担心了吧。」
「你,你只会说大话……」顾竟即刻想抓住他好好吵一架,宋砚理也未理,提步进了柳筝的花房。
门「砰」地关上了,顾竟攥紧拳站在楼下,攀着楼梯扶手,却怎么也往上迈不出一步。
王初翠在后面劝道:「我把右边那边客房收拾出来了,顾公子进去歇歇?」
「你们进京还没几个月吧,宋砚是怎么搭上她的?」顾竟仍盯着楼上看,「姥姥,你一点也不管她吗?」
「这个……筝筝的脾气,你也知道,没人管得了。」
顾竟红了眼眶:「我明明回来得也不迟。」
王初翠懵了,隐约明白了什么,不敢再劝了。
新摇椅被安放好了,要比柳筝那架大不少,花房一下变得拥挤起来。
柳筝指挥宋砚稍微调整了下两个摇椅和茶炉小几的摆放位置,确保从任何一个角落来看都不会显得凌乱后才打开柜子抱了一隻软枕和一床薄被递给他:「再热的天睡觉也得盖着肚子的。」
宋砚接了软枕和薄被,闻到上面淡淡的芸草香,心里暖融融的。
柳筝打着呵欠松下竹帘,喝了点茶,窝进了自己的摇椅里拢着薄被睡了。
宋砚放下薄被与软枕,抬手摘了她没拆下的髮簪,柳筝有所察觉,也没抗拒,任他插了五指帮她梳弄长发。
他指际带着茧,指腹却是柔软的,一下一下轻擦过她的头皮,柳筝感觉越来越放鬆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歪着头靠在软枕上睡着了。
宋砚静静立在原地抚着她一头柔顺长发,见她眉眼恬静,俯身在她额心亲了亲。
他在她身旁的摇椅上躺下,后脑枕着她给的软枕,身上拢着她给的薄被。他侧身望着她睡着的样子,偶有风从帘缝里吹进来,撩动了她额前耳后的碎发。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