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音错愕了一瞬:「我,我师父?他,……」她眉头皱起来,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终于吞吞吐吐说:「我师父他云游四海,一时,一时找不到他。」
絮絮闻言笑了笑,心中想到自己还有「那边的人」可堪一用,若世间真有此人,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并未把慕容音的难处想得太难:「敢问令师名姓?籍贯,居所之类?本宫自有找他的法子。」
慕容音神色为难,终于说道:「我师父道号玄渊。的确云游四海,居无定所。」
絮絮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道号:玄渊,……。
「葛洪的《抱朴子》有着,『窈若玄渊之万仞,则近不能以少多量焉。』令师道号如此,定是道德深远、大有作为之人。」
慕容音但笑不语,以至于絮絮脑海里已自动勾画出一位仙风道骨、鹤髮童颜的白衣老神仙模样。哦,以及鬍子必须特别长。
第23章
絮絮将自己揣测的外貌告诉了慕容音, 看慕容音但笑不语的反应,絮絮愣道:「本宫猜得不对?王妃怎么笑得这样,……」诡异?
慕容音拾起茶盏, 抿了小口, 垂垂眼睫,眼底笑意盈满:「师父……倒还没到蓄鬚的年纪。」
絮絮「啊」了一声, 「五十?」太医院的太医里不蓄鬚的顶天也就五十了。
慕容音摇摇头,她復又猜:「四十?」四十的太医, 医术可就要落下乘些了。
慕容音又摇了摇头,她眉心微皱:「三十?」
再年轻下去,她觉得不太可能有精湛医术——哪知慕容音依旧摇头,笑道:「师父年轻, 大约同娘娘年纪相差不大。不过……我也许久没有见到师父了。」
絮絮错愕,二十上下,那,那也未免太年轻了,慕容音不会是诓她的吧?
送走慕容音,絮絮独自坐在窗下, 取下右耳边的珊瑚坠子拿在手里摩挲, 煦日和暖,光芒轻薄地照进来,她的目光轻轻落在瓶中死去的梅花枝上。
坐了会儿, 她利落起身,一边取了衣架上的黑鹤氅披上, 一边吩咐:「明早, 让徐首领来见我罢。」说着向寒声摊开掌心,寒声小心收好珊瑚耳坠, 领命离去。
那是她保命的底牌,仅有从小跟随她的寒声和温弦知晓。
坊间市面上出售的话本子里,往往叙有位高权重者把控的庞大神秘组织,或能打听到世上各个角落的情报,或能杀死世上任何一个人,或能寻到世上最奇特诡谲的秘宝。
这样的情节并非虚构,若硬要究其所据,絮絮可为一证。
她在母亲去世前夕才懵懵懂懂被母亲告知,她端庄优雅的母亲从前并不是什么世家贵族的小姐,而是出身江湖神秘组织。与江湖扯上关係,便少不得有各种关乎刀光剑影的往事,但母亲已绝口不提。
而母亲与父亲结识以后便退出了江湖,没曾想到底还是搅进朝堂这滩浑水当中。最终母亲在她七岁时死去,成了她心头一桩不愿回忆的过往。
至今江湖上仍留有关于她母亲的种种缥缈美丽的传言。
她上头有三个哥哥,大哥和二哥与她一母同胞,三哥是侧室所生,还有不少庶出的弟弟妹妹。兄弟姊妹虽然多,但母亲自她小时候就最疼爱她,替她筹谋了这张保命符——璇玑阁。
璇玑阁人数未知,入阁之人必经千挑万选,筛选考核,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忠心。
这支队伍隐秘而庞大,里头人的身份上至权贵,下至黎民,各行各业,无不渗透。若无灾劫,他们可为后盾;若逢遽变,他们可为刀锋。
他们有且仅有一位主人。号令璇玑的信物,就是絮絮耳边所坠的看起来无甚出奇的珊瑚耳坠。
——
过了十五以后,圆月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下去,今夜显见又缺了一块。
后宫中,自丽御女之事后,看似平静下来,但其背后又怎样的波诡云谲没人知道。就好比絮絮虽然强势地叫敬陵帝把她们废进冷宫,但现下宫里又纷纷兴起一些皇后善妒的传言。
寒声今儿递完消息回宫时,在路上就听到那些子人嚼舌根,气得她当场发落了几个好事的小太监。
给絮絮说完这些以后,她又添补了句自己的评论:「也不都照照镜子,娘娘嫉妒她们什么,嫉妒她们整日无所事事给人造谣么。」
絮絮正对照着棋谱摆棋,她知道徐首领是很喜欢下棋的,明日他来,她可同他下一局,让这位替她终日操劳的首领开心一下。
她落完一枚黑子,想不通为何落在这里,一面敷衍答应道:「随她们去吧,若是造谣造得凶了,就抓几个传得最狠的罚一罚,拿来做个警示。」
寒声聒噪完,室内短暂静了一会儿,只有棋子的磕碰声,半晌,絮絮忽然意识到什么:「几时了?」
寒声道:「戌时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欲言又止,「娘娘别等皇上了,皇上或许不来了。」
絮絮被戳中心事,脸上浮出微红,嘴硬道:「谁说,谁说我在等——」
寒声咬唇犹豫着,最终小声说:「娘娘,奴婢方才碰见小顺子,小顺子说皇上有公文处理。」
絮絮心中失落了一剎,欢愉来得那么漫长,消失得却极为迅速,只不过短短两天——两个夜晚而已。
她赌气地丢开手里黑子,软着身子向背后金丝枕上靠去,嘆息一声:「那么,托哥哥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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