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陵行宫之外,禁军驻扎,同行宫中对峙;而另一路叛军集结围困上京城,腥风血雨,也不知是过去了,还是将将要至。
——
不远即是北陵行宫。
不远亦是禁军大营。
护送她一路到了大营门口,桑缙等人便隐入暗处,不叫人发觉。
絮絮从没想到,草民的身份不明不白结束,而纷杂世事毫未给她缓衝的时间,就一股脑儿逼着她面对。
她到营外,两个士兵交戟拦住她,喝问:「军营重地,不得进入!你是什么人?」
她冷笑,「我是谁?我是皇后。」
对方哈哈大笑,像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
一个道:「你是皇后?从哪里来的村妇,也敢口出狂言?」
另一个则笑道:「可有信物?听说当今皇后,有一支太皇太后娘娘钦赐的不离身的凤皇金钗!」
她淡淡道:「没带。」
那两人就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她格外烦躁,说:「你们主事的是谁?赵霍,还是赵献?抑或是柳恆?你可请他们指认。」
她自认话说得客客气气,不想这两个士兵,毫无眼色,另一个直接就说:「凭你还想见赵侯爷、柳大人?」
嗤笑了一番,不知可是熹微晨光照映的缘故,他忽然发觉面前女子隐在斗笠下的半张脸美艷非常,于是走近一步,打量着她,嘿嘿笑说:「小姑娘长得倒不错嘛,还不走,是要进来给咱们兄弟解解闷么?」
絮絮眸光一凛,冷声说:「赵霍手下,儘是你们这等货色。」
说着,已劈手夺了他手中长剑,利落踹开他们两人,闯进大营。
闻有异声,便有人赶来,叫到:「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军营?」被她踢倒在一旁的士兵就向那人叫道:「柳大人!大人,这女子擅闯,还,还打了我们!」
她持剑,抬头看到来人,「你是柳恆?」
对面人年纪二十五六,长相周正,银盔银甲,同行宫管事柳万泉有几分相似处。
他冷哼:「知道还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她重复了一遍她的身份,那人亦是哈哈大笑,「皇后娘娘人在行宫,如何能在此?况且你没有信物——快些走吧,若是在军营中出了什么事,可说不准!」
她已瞧见周围列满士兵将她团团围住,只消柳恆一声令下,估计会把她抓住。
被抓住,那可太丢脸了。不光是她丢脸,容家跟着丢脸,皇祖母也跟着丢脸。她堂堂皇后,如何可以遭人如此侮辱?
她心头一气,剑随心动,寒光直出,剎那照过柳恆的脸,冷冷长剑便横在他脖颈边。
「带路,去帅帐。」她厉声道。
第44章
此一路, 剑光森寒,她不再作声,即听柳恆嚷叫道:「快把刺客拿下!」
而她只押着柳恆, 周围是他手下敢怒不敢言的士兵们, 个个怒目圆睁。
有好心劝她的,有厉声恐吓的, 还有想上前不敢上前的。
她不理不睬,沉默着, 大步到了帅帐前,吸了一口气。
——
帅帐里布置得颇精緻,即便是挂在四面的绒帘,也是赤色鹤羽织成, 金丝缕绣了花样。
夏日炎热,案边呈有消暑冰块,散着幽幽冷息,也是因此,四面绒帘都掩得密实,怕漏了冷气出去。
冷不丁, 门口悬挂的绒帘里探出一支剑尖, 剑尖一挑,外头明亮阳光剎那照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男人先一个骨碌滚了进来——从他的屈辱模样来瞧, 极有可能是被踹进来的。
剑尖下移,指在他的脖颈, 叫他瑟瑟发抖。
他连声向帐中人求救:「陛下!陛下救救臣!」
那里别无他人, 总总坐了五六个银甲白袍的将领,围着地形图商讨要事。
接着门边, 已踏入个女子。
她戴着一顶斗笠,檐压低了,遮挡她的半张脸。她的剑还指着柳恆,随他往前爬,她也慢慢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
帐中已有此起彼伏拔剑声。
她一言不发,仅也是往前走。
「来人,还不把这胆大妄为的刺客拿下!」
有道略苍老的声音怒喝。
至于别的,——她微微侧耳,没有听到她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周围五六柄剑袭过来,她剑光一闪,快如疾风,锵地泠泠一响,格开了剑。
旋即她抬手扶起斗笠,容颜渐出,一双眼睛冷冷注视前方。
她的目光不曾予他人半分,只看着那正中央的人物。
「我是刺客么?」半晌,她嘲讽似的一笑,话音轻若自嘲,然饱含冷意,「——陛、下?」
那人未答,缄默片刻里,她重复了一遍,提高了声量:「我是刺客么!陛下!」
其他人望着眼前的女人。
她满身风尘,敝衣粗布,裸露出的执剑的手上,细密伤痕累累。
斗笠下的容貌生得太明艷,哪怕沾满灰尘脏污,丝毫不掩绝色。
而这些——不论是她的绝色,还是她的剑,抑或是满身的尘,破敝的衣裳,却都不能掩盖此时,她立在他们面前这凛凛的气质。
至于她正面对的人,银甲在身,发束冠戴,胡茬早刮净了,不见一丝一毫跋涉的尘土气。
他风姿熠熠轩举独立,光采照人,此时,却只看着她,眉眼沉沉,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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