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卦象却说有一线生机。
他不知那生机是什么,依照指示前往搜救,也毫无所得,只找到了她父亲坐骑的尸体。
他疑心有人先他一步,救了容大将军,至于是谁,天道未有所示。
之后数年,每每占卜,一无所获,生死不明。
只有这么一线生机,他怕她知道以后,若只是空欢喜,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存以这般的希冀。
不过近日,他却预感强烈,此前的一线生机,已经蓬勃生长。
不知可是来到西北的缘故。
他轻声唤她:「絮絮?」
她呆了半晌,说:「我爹,还在人世?」
絮絮抿了抿唇,严肃的脸上,忽然出现笑意,她笑出声,目光牢牢锁在了他眼里,几乎是瞬间,迸出了明亮的光彩来,她重复说:「我爹还活着?我爹他,还活着——」
仿佛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把她砸晕了,她抚了抚太阳穴,玄渊怕她摔着,忙地搀她起身,她还处于不敢相信的状态,喜极而泣:「我爹竟还活着。那他……他在何处?」
玄渊知道她要问这个,却只能看她极其期盼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不知。但天地之大,总会重逢的。」
她蛾眉蹙了一蹙,真诚地望他:「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编的罢?」不等他说话,她又自顾自地说,「就算是编的,我也很高兴,玄渊,要是爹爹,娘亲,哥哥,寒声,皇祖母……他们都还在,就算永远不能相见,我也……」
玄渊轻轻揽过她,好让她能倚在他的肩上。
雪野白茫茫一片,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远处的山与天连成了一片,早已看不清轮廓了。
玄渊说:「他们若知道你今日的功业,在九泉之下,亦会瞑目了。」
絮絮狠狠点了点头。
回头看着那个他们俩一起堆迭的雪罗汉,在风雪里依然屹立未倒。
玄渊尚且觉得有些许不完美处,于是挑挑拣拣,拣来两个石子儿嵌做它的眼睛;两根枯树枝做它的手臂。
她破涕为笑:「好丑。」
玄渊:「……」
她蹲了下来,抬手在雪罗汉的脸上,画了一道弯,便成了笑口常开的罗汉了。
第101章
十月初冬。和柔狐对峙了这么久, 晁大元帅都有些不耐烦了,总劝着平北郡主,快些出兵。
他们是不可能议和的, 孟巧绿是他们的世子妃, 柔狐老王可就只有三王子一个儿子了。听说孟巧绿这位世子妃已替他诞下嫡子,这个联盟几乎牢不可破。
晁大元帅对自己的本事, 已经有了清楚的认知,那就是, 他没什么本事。
最近朝中传来的消息说陛下病重,姑母仍旧临朝,他才能有些话语权。
但显然,全军上下如今声望最盛的, 乃是平北郡主容溯。
她几次三番救过他不说,领兵收復了凉州,抚恤百姓;又击退乌支,与其议和,平叛之战中,堪称功勋赫赫。
若她是个男儿, 晁小将军或要觉得她威胁自己的地位了;不过么, 她终究只是个女子,想到这里,晁慎不免暗自得意起来。
这日他收到姑母来信, 本以为又是姑母催促他快些平息叛乱,这些时日, 姑母总是爱催他, 字里行间似乎透露出来,她还对他有别的指示, 暂时不便明说。
但拆信一看,他却吓了一跳,把信纸捂在了心口。
一旁递信的驿卒见元帅如此反应,连带被他吓了一吓。
晁小将军暗自想着,这怎么能行呢……?
连他最信任的幕僚,对于信上内容,也不得而知。
晁小将军忙将信烧毁,烧得干干净净,匆匆出了帅帐,问左右:「郡主在哪里?」
他找到了絮絮时,絮絮尚在勾画地形地势图,研究战术,如何能将柔狐一举击败。
她听到声音,还以为是玄渊来找她,便搁下了笔——谁知抬头一看,面前立着个容色俊秀的草包,不,青年,脸色红润,进到帐里,掩着嘴角轻咳了声:「郡主,你忙么?」
絮絮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成了平静,最后跌回了淡漠,重新握起笔来,微微一笑:「元帅有什么事么?」
晁慎在帐中踱了两步,踱到侧面挂着的西北大舆图那里站定,像模像样地看了两眼,就转头来问她:「没什么事,就是顺便到这里来看看郡主——」
絮絮眉头一皱,心觉奇怪,他连忙补上:「看看郡主有没有什么新的作战计划。」
絮絮更觉得奇怪,前几天不是都商议好了,只是要筹谋布局准备,因此还不能急着进攻,这会儿又问她什么?
絮絮盯着他放在背后的手,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难道是什么刺客,扮做了晁慎的模样来行刺?
如此一想,这人的行迹便愈加可疑了,晁小将军可绝不会主动来探问什么作战计划——她不动声色退后两步,负在身后的手握住了案上搁的撼灵剑。
只等他露出马脚来,剑即出鞘——他憨憨笑了两声:「郡主不忙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正好,正好考察考察地形什么的?」
这刺客还想骗她出去?絮絮佯装答应,笑了笑道:「好啊。」
悄无声息抓起撼灵,重剑在手,沉甸甸的,晁小将军瞧见撼灵,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道,郡主这样的女子固然美丽,可也实在是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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