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分明就是故意拖延,等香毒发作!
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但他的动作被沈柔感知,耳边一阵戏谑的轻笑。
「好啦,不逗你了,免得你回头又来寻我的麻烦。」
似是逗弄够了,沈柔鬆开了顾宇极的下巴,拇指离开前,还在他的薄唇上轻轻抹了一下。
「你既然来寻我,定是打定了主意。」
「说说吧,太后之事,你打算如何?」
顾宇极没有吭声,黑暗中他的表情难以辨别,只呼吸仿佛乱了一瞬。
沈柔也不急,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踱步。
片刻,顾宇极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嫁给我!」
「哈?」
「.」
沈柔懵了。
他在说啥?
就在她以为自己幻听的时候,耳边却再次传来了顾宇极的声音。
「嫁给我,做我的正妃。」
他的声音低哑清浅,却清清楚楚,似乎带着一丝笃定。
沈柔沉默。
她这是被求婚了?
求婚的还是坊间传闻嗜血凶残,能驱使鬼神,神秘诡谲的玉面阎罗?
是掌控着令人闻风丧胆的玄羽军的恭王爷?
「你认真的?」
沈柔怀疑问道。
黑暗中,他的玉冠上下晃动。
「嗯!」
「.」
「为何?」
沈柔再度沉默后开口。
似是有太多疑惑,她皱眉,不等顾宇极回答便继续说道。
「我们不熟,连你的姓名我都不知。」
「若只是应付太后,想必也不至于让你赔上一个正妃之位。」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侧身,看向窗外的明月。
「更何况,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许久,顾宇极声音恢復冷淡。
「说完了?」
「你说完就轮到我说了。」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响动。
「第一,我叫顾宇极,字恆远,是先帝第三子,宫婢所出。」
「第二,我想这世间,没有比你和我更熟的人了。我屡次不愿伤你性命,自然是有缘由的,想必你心里非常清楚。」
「第三,我并不需要与你同路,不过是眼下结伴而行,各取所需,之后无论分道扬镳,或是刀剑相对,都暂不是现在所能预料。」
「第四,我的正妃之位,从未在我谋划之内,我本一生不欲娶亲,若非太后手段狠毒,也不愿拖你下水。」
说罢,顾宇极顿了顿,似是在等沈柔消化,片刻才又继续。
「的确,娶你并非唯一的解决方法,但对我而言,只需要付出最不在意的东西,却能麻痹太后,以图后话,自然划算。」
「我已经说出了我的目的,现在轮到你了。」
沈柔点点头,负手走到了门口,轻轻一声嘆息。
「一年!」
「什么?」
沈柔转身,对顾宇极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时间。」
「若是太后有意将我赐婚给你,从你答应的那一刻起,开始计算时间。」
「一年后,无论我们是否成婚,都各走各的路。」
「如果太后还顾及颜面,不与你撕得太难看,我们应该还没有大婚,我只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子。」
「你也不必让出一个正妃之位来。」
似是瞧出了顾宇极的惊讶,沈柔继续说道。
「如果太后迫不及待,那就没办法了,你的一婚只能给我了,但一年之约到,我定会离开,不会贪图你家的荣华富贵。」
「若你有什么心上人,也最好将这约定如数告知,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黑暗中,顾宇极的眉头拧了起来。
「心上人?」
他哪来的什么心上人?
还有,这一年之约到底是何用意?
莫非他这王妃之位,当真如此遭人嫌弃?
心里一股火气憋得他难受,一想到这死女人睡了他,还根本不打算做自己的人,就恨不能把她掐死!
「一年便一年!」
顾宇极也是气了。
他磨着后槽牙冷冷地说道。
「莫到时候你赖在本王身边不肯走!」
「哈?」
沈柔噗嗤笑了。
「你有什么值得姑奶奶赖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不管他杀气四溢,她傲然说道。
「我也不占你便宜。」
「虽然太后这破事跟你也有几分关係,但到底咱俩都是迫不得已。」
「一年后,我会治好你的腿,当做.娶亲的彩礼。」
顾宇极浑身杀气一散,有些诧异。
但那「彩礼」二字,却又叫他黑了脸。
「你」
「啧啧,又生气了!」
沈柔轻笑,随即脚尖一踢,将门板推开。
不等顾宇极反应,一个闪身就出了屋。
空气中只留下她最后一句笑语。
「王爷回去好好备嫁!」
顾宇极气的重重一掌拍在扶手上。
咔嚓一声,轮椅应声碎裂,顾宇极身子一歪,倒在了一堆茅草上。
他愣了愣,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的香毒已解。
「这女人!」
她的手段果然莫测。
方才还腾起的怒火,忽地一下便被浇灭、
心中竟然腾起一股欢喜。
他摸了摸心口,对这番莫名的情绪有些茫然。
却又新奇不已。
「沈柔.」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喃喃低语,直到玄六的身影出现,担忧地询问,才打断了他的细品。
而几个呼吸便已经回到慈安宫的沈柔,
忽地想起顾宇极的那句」我娶你「
噗嗤一笑,泄了内气,险些跌个趔趄。
她重新稳住身子,如一股风般吹回了西偏殿。
躺在罗汉床上,她原本还想继续修炼。
但脑子里想起顾宇极,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除了娶自己为正妃,他定然还有其他办法应对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