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手就站在二人身后十步的位置,看着那个突然出现挡箭的男人,狠皱着眉头,欲再发一记。
却被身旁的人拦下。
看了眼那张疑惑不解的脸,玄明轩食指微屈,压在唇边,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疯狂:「就这样看着他们死,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不知何时,飞雪从九重宫阙直入凡间,纯白飘舞,最终落于髮丝间、衣袍上。
攥着最后的力气,却涟漪想要握住那隻已经变得冰凉的手,可她实在好困好累,任由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最后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带着转瞬即逝的热意。
「沈酩殷,对不起。」
如果有来世,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第2章 少年气
隆冬腊月里,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整夜。
彻夜的大雪,鹅毛软丝落了满地,将色彩沉重的蜀京妆点得如画一般。
这是却涟漪重生后的第三天。
两日前,她从满身是血的男人怀中闭上眼睛,再醒来,就发觉自己回到了十四岁。
就是这年的冬天,她对杀千刀的玄明轩一见钟情,反倒是把那个将她事事都捧在心尖上的人弃如敝履。
思绪来不及停留,急促的脚步声将她拉了回来。
「见过郡主,夫人从宫中带回来两盒首饰,唤您去挑挑。」
小碎步走过来的是齐云侯府女主人屠氏的贴身女使,白水。
白水行了个规矩的礼,假装不经意地带了句:「世子今日也回来了,想来就在夫人处请安。」
「沈酩殷回来了!」却涟漪眼前一亮,也顾不上那么多,提着裙子就上了雅廊,步伐微显凌乱。
望着小姑娘欢欣雀跃的背影,白水勾唇。看来真的让夫人说对了,这位蕙安郡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视世子,反而此番看来,重视得很呢。
却涟漪腿脚不算慢,可等她匆匆抵达正厅时,满心欢喜期盼看见的那位已经走了。
但也就是前后脚,毕竟连他用过的茶都还升着热气。
急忙掩下眼底的失望,她笑吟吟地走过去:「见过夫人。」
瞧见她来,屠氏展颜,示意让她快坐。
屠氏虽已年过四十,可相貌依旧昳丽非凡,沈酩殷作为她的儿子,于容颜上完全承袭了这份凤骨龙姿,尤其是那双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不知令多少待字闺中的小娘子念念不忘。
重生后的这几天,却涟漪也经常于侧卧近眠时痛骂自己当初的眼瞎。
刚坐下,屠氏就抬手招人,把桌上的首饰盒抱到却涟漪那里,豪气万丈得让她随便挑喜欢的拿。
乖巧应了声,却涟漪垂眸认真看向妆匣。
里面每一样都是放在外面有价无市的珍宝,若不是亲眼瞧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堆的是馒头鬆饼呢。
想至此处,她的心窝又软下去两分。
前世因为她的不成熟,害得屠氏这个打心底里对她好的长辈与世长辞,可自始至终沈酩殷都没怪过她,甚至连句重话都没有。
越想鼻子越酸,她吸了吸,淡定地拿起一隻红玉镯子:「屠姨母,我可以拿这个吗?」
一声姨母,把在座的人都听愣了。
倒不是因为逾矩,恰恰相反,屠氏在半年前刚把她接来时就说可以喊她姨母,这样显得亲近,可却涟漪麵皮薄不好意思,又怕别人说她有意攀上齐云侯府,便一直都中规中矩地喊「沈夫人」。
而屠氏虽然明面上没什么,可这事在她心底一直都是一块遗憾,她怕这孩子太过懂事活得不潇洒不自在。
而眼下却涟漪这甜甜的「姨母」喊出来,可把屠氏听得是一个心花怒放。
当即便说:「可以!当然可以,漪儿想拿什么都行,你把这一箱子全拿走都行!」
看出屠氏又惊又喜,却涟漪盈盈一笑。
直接拿着那隻红镯坐去她身畔,亲昵地说道:「我突然觉得姨母你肤色白皙,好像比我更适合这隻镯子呢。」
说罢,她就准备将红玉镯套入屠氏的手腕,后者早就被哄得春风满面,看着自己腕子上多出一圈红,心里更是甜丝丝的。
她虽然生了个人人称讚的儿子,但因身子渐弱,这些年并未继续生育,却也一直盼个贴心的女儿养在身边。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她的好朋友也就是却涟漪的生母过世时,她才会用无比蹩脚的藉口把这孩子接来。
不想让她继续在那个蛇鬼窝里,省得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想起她那个宠妾灭妻的父亲,屠氏在心里嘆了声造化弄人。
「过来。」
屠氏让侍女把妆匣抱过来,亲自选了一隻雀翎羽嵌珠步摇。
抬着步摇在却涟漪髮髻间比划了一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直接插了进去,倒是正好跟她原先戴着的两朵玉质小花相得益彰。
突然想起什么,屠氏道:「对了,刚刚阿殷走得急,我忘了给他拿那支陛下御赐的紫毫笔,不如漪儿你辛苦帮我跑一趟?」
一听有理由可以去见沈酩殷,却涟漪自然兴冲冲揽下来。
直到她离开好一会儿,屠氏挂在嘴角的浓浓笑意都未消退。
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妈妈,她感慨:「你说漪儿怎么突然变了性子?她以前可是最烦单独去找阿殷的啊。」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