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傅染一派镇定,姜桃歪歪脑袋放下心。
定是自己起得早,赵公子没有发觉。
于是便当没有这回事,开口道:「赵公子。」
此处位于仙泽山脚,倒是很好观察山中动静。
山脚周遭皆是猎户柴夫等普通的烟火人家,隐在其中毫不起眼。
傅染想,这倒是处好位置。
傅典的典字军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不过,待他们将林中那具断臂斥候兵的尸体带回去的时候,傅典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傅染眯起桃花眼。
「……赵公子?」
姜桃叫了几声,久久得不到回应。
她侧侧身靠近了一些,踮起脚在傅染面前挥了挥手。
姜桃心里嘀咕,难道这赵公子年纪轻轻的就耳背了?
娇滴滴的声音惹烦了耳朵,傅染这才想起,姜桃口中这一声声的赵公子是在叫自己。
他将投向远山的目光收回。
「赵公子,我是说,玉佩可不可以先还给我?」
昨天他晕的太突然,姜桃还没来得及接过。
「……我说过了,我不退婚,娘子。」
沉默一会儿,赵公子昨天那副落寞可怜的声音样貌又出现了。
姜桃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思索下,她绞着手绢如实说:「赵公子,咱们毕竟太久没见了。」
「一切还需慢慢接触适应。」
她看一眼傅染,见他一双桃花眼倔强的瞅着自己,连忙补充道:「我,我会努力的,但是……」
「但是如果努力了还是不行,我想感情的事也不能勉强,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你说对吧?」
傅染垂眼瞧着,姜桃一副羞怯忐忑,涩生生的模样。
强扭的瓜是不甜,但解渴。
况且,像他这样的人,享受的只是把瓜扭下来的快感而已。
「那娘子说怎么办呢?」
好看的唇落寞的抿起。
让姜桃觉得自己好像罪大恶极。
她不由得十分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应该怎么办,而后慎重开口道:「我明白公子这番用心,但养好伤之后公子还是先回赵家吧。」
先回赵家跟父母禀明情况,然后两人再试着慢慢培养感情。
姜桃觉得应该这样。
「对了赵公子,你胸口的伤,用木香花泥敷一敷会好的快些。」
听到这话,傅染警觉的直起了身,手缓缓伸到腰侧:「是吗。」
他鹰一般的眸光盯紧姜桃,「你怎知我受伤了?」
剑随时可出。
姜桃也有些疑惑。
「难道没有吗?我明明闻到草药味了。」
她是花匠,鼻子自然灵敏。
可是,姜桃手指点在下巴上陷入茫然:我怎么会闻到他胸口的草药味呢?
她浑然不知自己昨晚已上过他的床,还入过他的怀。
傅染探究她许久,见她自己都陷入困惑,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迷糊模样。
于是收了眸光鬆开手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而后缓了缓,又春风温雅,「家里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
姜桃从疑惑中抬起头,又陷入了纠结,「那,你的意思是,要在这儿暂且住下?」
傅染挑起桃花眼睨她:「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养好伤再走的吗?」
姜桃被噎的微微一愣。
「可是,」姜桃皱起鼻子嘀咕,「你刚才不还说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吗……」
傅染耐心已所剩无几。
他皱眉牵起姜桃的手,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瞅着她,准备开口。
姜桃心一提,连忙抽出手捂住他的嘴:「叫我阿夭就好。」
害怕再次听到那个让人心里直哆嗦的称呼,姜桃先一步堵了回去。
傅染的唇温热,一张一合间正好蹭在姜桃柔软的掌心。
姜桃像被烫到一般,嗖一下收回手。
傅染瞧着她这就已经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发笑。
姜桃被瞧的愈发不自在,将头髮别到耳后,一跺脚避开了。
傅染没心思跟她纠缠。
他想,典字军很快会捲土重来。
他已经给刺桐和寸剑留了暗号,眼下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至于眼前这个姜家女,若真是墨家那边用来拿捏自己的美人计……
那正好,傅染勾唇,他就来个将计就计以逸待劳。
挡他路的人,杀一个与杀一窝又有何区别。
「小姐,你要的木香花我拿过来了。」
姜桃可没有看到傅染眼里的琢磨和杀意,而是迎了禾雀去小厨房。
「禾雀,将这些木香花碾成泥就好。」
她嘱咐两声,转身到矮窝棚前。
姜桃一把抱起一隻白胖的肥鸭。
她展开裙角,上面兜了好些玉米粒。
姜桃餵了一会儿鸭,见傅染环臂园中,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于是弯弯眼眸软声召唤:「赵公子,要不要一起餵鸭鸭?」
……鸭鸭?
想到昨天夜里的情景,傅染扯出个笑,缓缓靠过来俯身在阴影里。
他摸摸鸭鸭头,笑的温雅:早晚宰了。
鸭鸭头一缩,嘎嘎叫着跑开了。
「哎,鸭鸭——」
姜桃一面叫它一面兜着裙摆在后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