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傅昭在大托,是由大托大皇子桑川负责看管的,大托二皇子桑渭对此一直虎视眈眈。
若是跟大托有关,在临近为质期满之际,让质子突然消失掉,便很有可能是二皇子搞来的一出栽赃嫁祸。以此让大皇子桑川麻烦缠身,打击他的威望势力。
若是跟凉国有关,此事恐怕跟他的好大哥,凉国太子傅典,脱不开干係。
毕竟在傅典的手段下,他前面的二三四哥,都因为各种原因一命归西了。
凉国明面上只有太子傅典这一位继承人。
所以突然冒出傅染这个不为人知的六皇子之后,傅典才会那么恨。
眼下这五哥十年为质的期限也马上到了,傅典又岂能容他活着回国?
真相究竟如何,这两方面恐怕都需要探一探。
想到这里,傅染裹好胸口的伤处。
这是被他射出去的没骨钉所伤。
对方居然知道他善用没骨钉,他隐在冷宫的这些年里,除了身边亲信,没几个人知道没骨钉的事。
这样看来,怕是他身边也出了奸细。
「小姐,快点。」
窗外的呼声唤回了傅染阴沉的思绪。
他半卷珠帘望去。
姜桃怀里抱着一束醉蝶花,粉白花团簇拥在她娇嫩脸颊,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
「我的小姐哎,你这是要把整个园子搬过去吗?」
禾雀忙过来接。
「嘿嘿,好看嘛。」
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金鱼草,出门时瞧见醉蝶花开的这样殷切招展,姜桃又不忍心厚此薄彼,也得给它们个出场机会。
察觉到了脑后视线,姜桃回头。
傅染卷下帘子。
「小姐,我瞧着赵公子好像已经下床了。」
禾雀也望过去,压压声道:「要不要让金虎送他去客栈?」
姜桃看看窗上修长高挑的人影儿,犹豫了下,道:「今日便算了吧。」
「赵公子特地赶来,还不知怎么忤逆了父母,一路又风尘奔波的,不能糟践人家这份心。」
姜桃将禾雀先前的话听进了心里。
「再说,儿时他毕竟救过我。」
她从随身金鱼袋中抓出一把玉米粒。往旁边矮窝棚撒了两把。
姜桃对幼时的经历完全空白,阿娘跟她说过,那是因为她落水所致。
落水那次着实凶险,若不是承蒙大她两岁的赵侃相救,恐怕小命都要丢了。
两家也是因此结缘,定下了娃娃亲。
她对赵侃虽没有男女之情,但也不能太没良心。
「鸭鸭,松子,你们在家乖乖的。」
一隻鸭和一隻小黄鸡从矮窝棚嘎嘎窝窝的叫着出来了。
姜桃摸摸鸭头,提高了点嗓音叮嘱道:「我们去给夏堇过生,就在隔壁,很快回来,自己在家不要怕哦。」
说罢起身,装作不经意的朝里间窗户瞅了一眼。
傅染不屑的冷嗤。
拙劣把戏。
把他当小孩子哄嘱?
她怕是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哄他人,坟头草已三尺高了。
不过嘛,原来这赵公子对她有救命之恩。
那就更有理由留下了。
傅染把玩着插在窗前瓶中一朵粉花,毫不留情的折颈掐断。
第3章 爬床
……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
夏堇打嗝酒嗝凑过来,「阿夭,我听说,说你夫君来了。」
「怎么,今日咋不让他出来一起啊。」
小德子眼见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一听有瓜吃,又重新捋直了舌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带出来让我们瞧瞧呗。」
「丑夫君早晚也得见岳丈泰山不是。」小德子打趣。
「滚你的,胡说什么呢。」
禾雀困的眼都睁不开了,但还不忘维护小姐。
「谁是岳丈泰山,少占我们小姐便宜了。」
「再说了,赵公子俊美的紧,哪是什么丑夫君。」
「我看你才是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禾雀不依不饶要去拧小德子耳朵。
「哎哟我的禾雀姐姐,你这张利嘴哟,得,我不问了行吧。」
小德子连忙求饶。
姜桃惺忪醉意也醒了三分,「你们,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颤巍巍小手无措的点点大家,一脸惊慌。
「定是山矾这大嘴巴讲的。」
禾雀剜了讪笑着往后躲的山矾一眼。
「嘿嘿,大家早晚都得知道的嘛。」
山矾瘦猴子似的挠挠头,皮的很。
「什么夫君。」
姜桃泄气的一屁股坐下,不满的撅起嘴。
「我还没说同意呢,你们不许这样叫。」
她抗议的一拍桌子,随后又吃痛的吹吹手。
「是,全听小姐的。」
一旁只管闷头吃的金虎,听得姜桃下指令,憨厚点点头,直起身郑重回答。
嘴上油光都没来得及擦。
「好好好,全听小姐的。」
禾雀安抚好姜桃,冲金虎瞥眼道:「擦擦嘴吧你!」
金虎仿佛没听见,重新埋头在碗里,沉浸在饭的世界。
倒是姜桃,闻言晕晕乎乎抬手擦了擦嘴巴,然后乖乖道:「我擦好了。」
然后仰起小脑袋让禾雀瞧。
「我的小姐哎,这回是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