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染抬手挡在姜桃眼前,对抬尸体的守卫兵沉下脸道:「可怕的东西,就不要露出来了。」
守卫兵伸手将裹尸袋掩了掩,快步抬走了。
出于惊扰了百姓的歉意,守卫兵知道姜晋要上京之后,主动提出护送一段路途。
姜桃这才放下心。
只见她加紧步伐,着急返回花房找药帮傅染包扎伤口。
傅染悠悠跟在后面。
「哟,死人堆里爬起来的人,一具尸体就是可怕的东西啦?」姜桃进房后,墨牟在栅栏旁现身。
他挑挑眉,冲傅染揶揄。
「滚。」傅染轻启唇角,毫不留情的将他关在栅栏外。
「啧。美人乡,英雄冢。」
墨牟提点他道:「你这番需置之死地才能后生。你可要想清楚了。」
墨牟收了先前那般轻佻的语调,难得正经地皱起眉。
傅染没理他。
「阿染哥哥。」姜桃拿好了药唤他。
傅染瞥他一眼,墨牟摇摇头退开了。
姜桃给傅染上药,瞧着胳膊上血肉模糊的一块,忍不住掉眼泪。
「我救他就是不想看你哭。」
傅染抬起她垂得低低的脑袋,道:「你这泪花一掉,我不白费了。」
在她脸上胡乱揉了两下。
姜桃被他揉得皱眉,责备道:「你傻不傻,你受伤我一样会心疼呀。」
软声软气,像缠绵的细雨。
傅染眯眯眼,伤得挺值。
但还是不想看到她哭。
于是安慰道,「放心,我能掌控。」
「这只是小伤,很快就更好了。」
姜桃吸吸鼻子,点点头,认真地包扎好,最后系上一个大大的、花枝招展的蝴蝶结。
傅染瞧着,笑容逐渐消失,眼角止不住抽了抽。
但是看看姜桃哭得红红的鼻尖,忍了忍,还是忍下了想将蝴蝶结扯烂的手。
姜桃嘱咐傅染回房好好歇息。
一会儿,刺桐回来了。
「怎么样了?」傅染问。
「已经将主子受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了。」
「今日山脚的情形,太子埋伏下的斥候兵也都看到了。」
趁人病要人命。
「想必太子不日便会有所动作。」
汇报完布署,刺桐又侧侧脑袋,道:「不过,路上碰到了个钉子。」
「哦?」傅染抬头。
刺桐道:「方才在山脚,本想趁机直接将太子的斥候兵引到乌宅,一鼓作气。」
「结果在放饵追逐中撞到了一个……」刺桐有些为难的卡顿一下,道:「一个……人?」
傅染瞥他,「抓到个人为何要吞吞吐吐。」
刺桐挠挠头,「因为这个人,她好像是,且脾气大得很。」
「一下出手便将太子的斥候兵打退了。」
「属下这才没能成功将他们引到乌宅。」
「而且她反过来又与我们的人纠缠。」
「好像游荡在山林处,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这样下去,咱们的事会变得很不好办。」
「虽然看着不像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但出于谨慎,属下只好先把她抓了。」
刺桐被这人折腾得头疼,墨牟又不在,只好请傅染过去处理。
乌宅。
厅里果然坐着一位姑娘,一身红衣,束腰束袖。
她一脸不满地质问看着她的寸剑:「凭什么拦着我入山林?」
「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拦我?」居高临下的,声音里满是骄纵。
寸剑被质问声烦得远远的。
「那你为何又非得入山林呢?」傅染及时出现,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红衣女子一怔,转过头来。
杏眼瞧向傅染,打量了打量,道:「本宫……本公子想去哪儿就去那儿。用得着你们管?」说着,手里长鞭气势汹汹地挥了一下。
傅染瞧着她满脸娇贵,不吃屈的样子,直接嘱咐寸剑道:「带她去义庄瞧瞧。」
这些日子从林中运出的死尸,府衙停尸间已经摆不下了。
因此没有百姓来认领的,便被挪到了义庄存放。
寸剑带她潜入,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这些尸体大多是被鹿角钩穿肠破肚,有些没有做好清理,时日久了,一片红红绿绿。
「这些都是这几日私自闯入山林的人。」
寸剑拾起尸体上的一截让她看,「你瞧,这是什么?」
红衣女子后撤一步皱眉,「什么?」
傅染在旁悠悠提醒道:「破掉的肠子。」
红衣女子瞪大了杏眼,忍不住打个寒战。
「冷吗?」傅染牵起唇角,又道:「长度正好可以做个项帕。」
微挑眉,命寸剑拿过去在她脖颈比划一下。
「呕——」女子呕吐了起来。吐完之后果然住了嘴,不再提入山林的事。
傅染瞧她近期都不会有心情去山林处游荡了。
于是对寸剑道:「送这位姑娘回家。」
不知哪家的娇娇贵女,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出来凑热闹。
傅染冷嗤。
除了姜桃,这些娇娇贵女在他眼里都像苍蝇一样烦人。
红衣女子再度打量了打量傅染,暗咒一声变态,转身气哼哼跟上了寸剑。
这时刺桐匆匆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