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剑检查好周遭一切,最后来到姜桃房前敲了敲窗。
一会儿,姜桃支起窗,露出半个小脑袋。
看起来仍旧气呼呼的。
寸剑连忙后退一步,递上一张图纸道:「姑娘,这是花房周围的防御图。」
「花房周围许多地方都做了陷阱,姑娘仔细瞧瞧,千万不要误触了。」
姜桃接过,撇撇嘴儿,不甚感兴趣。
寸剑见状,又察言观色道:「园中这些花草,也都是主子命我们提前种下的。」
他将姜桃的注意力牵引到园中,抬手比划了比划,道:「姑娘可随心意管理。」
姜桃随之向外瞅瞅,有了点兴致。
兔耳花、洋樱草和……舌叶花?
看到舌叶花,姜桃微微一愣。这花至少要在九月初就种下,才能长成现在的样子。
可是九月……那时他们都还在大托。
想来这花房应该很早就在准备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桃侧头想想,看来他当初说要带她一起走的话,倒是没有骗她。
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点。
寸剑趁热打铁,又道:「姑娘,其实主子的出发点是好的……」
还想再劝一句,结果姜桃吱呀一下掩上了窗户,并不领情道:「我劝他最好别出发。」
「……呃。」寸剑再次吃瘪。
刺桐在一旁双肩抖动,终于轮到他嘲讽。
……
巽方殿。
看到刺桐寸剑进来,傅染不着痕迹地将书卷置于案下。
「主子又在读兵法?」刺桐瞧见半个书角,佩服道。
傅染微微颔首,轻咳一声,跳过这个话题。
「东西到了?」他问向二人。
寸剑将黑玛瑙晶粉小心地呈上,「到了。」
这是傅染先前吩咐下的东西。
黑玛瑙本身体轻,质硬而脆,绚丽似贝壳状貌,具有锋利透彩的棱角。
易击碎,碎后可见同心圆波纹,碾碎后会呈现出晶莹金粉,透彩绚丽,传神若生。
因此在自然界中,黑玛瑙十分罕见,珍贵难寻。
研成晶粉后更是极易挥发殆尽,很难留存。
寸剑呈上的这一点点,便已是世间难求。
傅染打开盒子瞧着,粉末闪着雅致金光,似能穿透太阳,生死肉骨。
他屏退了刺桐寸剑,拿出已经雕刻好的一个玉人,缓缓解开了衣襟。
……
傅染来到花房。
姜桃看到他后嘴一撇,依旧不理。放下花洒,转身就回房。
傅染跟上。
姜桃转身关门,傅染一手撑开。
挤开一条缝,试图进来。挑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子,瞧她。
姜桃拗不过,歪歪脑袋,索性直接撤身,鬆开了手。
傅染长腿一迈,跟了进来。
姜桃往后站站,双手背在身后,乌溜溜的眼眸也瞧着他。
傅染勾出一个好看的笑,桃眼弯弯。
姜桃往上一扬眉梢,门顶上提前摆放好的水桶哗啦一声,全部倾倒下来。
兜头盖脸,都落到了傅染身上。
细碎的发狼狈地沾湿在额间,挡住眼睛。
睫毛滴答落下一滴水来。
傅染眸子眯了眯。周身冷了一瞬。
然后慢慢抬手,将湿发抚了上去。
他不甚在意地侧侧眉,光洁的额头全部露出了来。
平添一丝成熟的俊美。
水染后的眸子也湿漉漉的。
「你不总说,我是个大骗子,骗了你吗?」湿漉眸子里重新含了笑,斜斜瞧向姜桃。
水桶都挡不住他跟进来的步伐。
姜桃背身,仍旧当他是空气,不要理。
傅染拂了拂身上水珠,转到了姜桃跟前。
他俯下身,瞧瞧姜桃脸色,幽幽道:「既然你说我骗了你的心。」
「那我便将我的赔给你罢。」状似不经意地说着,从怀里拿出个什么东西放到了姜桃手中。
姜桃低头一瞧,是个好看的玉人。
玉人通体闪着金粉润红的光芒,晶莹粉末在流液中悠悠贯通着。
金粉液体随时流动,仿如真人血脉在随时流淌一样,飘飘浮浮,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十分梦幻可人。
姜桃耷眼瞧着,只觉得这玉人看起来十分熟悉。
她拿起,在阳光下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一下子认出。
这玉人雕刻的分明是她的模样!
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尤其是两颊处的红晕,随着光线的照耀,深深浅浅,与姜桃或开心或害羞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用心做的,赔给你。」桃花眸子眨巴了下。似乎在观察她喜不喜欢。
姜桃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玉人面颊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一抬眸,又瞧见傅染那张气人的笑脸。
她肃了肃小脸,一把将玉人塞回傅染手中,道:「我自己有心,要你赔的干嘛?」
傅染瞧着被退回来的玉人,皱眉。
「总之,它就是归你。」默了下,声音涌上些恶劣。
「你就两个心都收着。」不由分说地把玉人重新塞到她手里。眉梢挑起不悦。
这是说的什么话?
瞧着他手上的细小划痕。姜桃心里一面觉得幼稚好笑,一面好像又有点说不清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