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次没有任性的闹着要回家,反而是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这样娓娓讲给他听。
方才的脑内旖旎还未完全消散。
傅染想着,想日日见着她这句,中间那三个字完全可以拿掉。
邪邪眯了眯眼。
姜桃捏脸的手用劲,将他思绪扯了回来。
傅染被迫认真琢磨这话。好像抓到点什么。
其实这一日姜桃闷在房中,认真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情形想了个明白。
他应当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他想要的,所以才不愿意放手。
可是她也有她想要的,她的家。
这个问题不解决,两人之间永远没法考虑下一步。
傅染琢磨完,没有做声。
他大概也能明白。
「最重要的是尊重。给她她想要的,而不是给她你想给的。」
「我想回家。」姜桃抿抿唇,又道一遍。
傅染依旧没有做声。
房内静的可以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良久,灯花爆出焦躁一声。
仿佛打了一场激烈的仗,斗争厮杀许久许久。
傅染烦躁地一撸额前碎发,压下傲气,咬着牙根挤出一句不太情愿的:「……好。」
仿佛下定了什么艰难的决心。抬头道:「等狩猎大会结束了,就送你回大托。」
然后起身,马上要离开。
「真的吗?」姜桃心里激动,也跟着傅染站起身来。
傅染走到房门口,点了头却不敢回头。
生怕一回头就立马后悔。一回头就立马会拿出锁链再次将她绑住。
姜桃见他要走,拉住,皱起小眉头道:「我要你亲口说。」
以防他日后又耍什么鬼把戏。
傅染按耐下心绪,嚼着她这句话,猛的折了身回来。
冷冷冽冽。「这可是你要求的。」捏起了她的下颌,狠狠道。
声音渐沉,后面又咒了句不甚入耳的什么,已然听不分明。
因为他已带着这股狠劲,不由分说地咬住了她的粉唇,将浑话全部厮磨尽。
像发泄委屈般的,撕咬她唇角。怎么吮都不够,还要搅住舌尖麻麻地噬。
吐炙燎耳,呜呜的小声更诱得人想欺负。
直到咬得她兽爪子似的挠他,不许他往下造作。这才抬手掐住她仰露在外的颈,恋恋不舍的结束。
薄茧划过栗簌的颤,哑声道:「真的。我亲口说了。」
点点她的唇。「这下你满意了吧?」扫过雪肤花貌,眸中还透着为散尽的猩红。
想将这猩红凿进她身里,叫她也尝尝咸的滋味。
姜桃打掉他强势的手,侧过身理理被揉乱的衣衫,缓息。
她不讨厌他的吻,细细啄啄的,她也很舒服。
可是一旦他肆虐起来的时候,心底蹭一下升腾起的陌生异样总会让她有点惶然无措。
况且,她刚刚说的亲口,是这个亲口吗?
……简直无赖!
这人不去做诡辩的太学博士真是屈才了!
姜桃愤愤捂住嘴。
含羞带怯,有小脾气的娇花一朵。
傅染被拂引得心挠,漠地收回眼,掩了浊抽身。
他铁了面冷下来,替姜桃带好房门,压着躁道:「真的。狩猎大会结束,我便送你回去。」声音焦躁不耐起来。
生怕自己改变主意,这次是真的没回头地大步出了门。
早晚让她在铁面下哭。怎么求都没用。
傅染髮狠地沉沉想着。
只是眼下,这样的话,在接下来的狩猎大会上,他便要确保必须能够一击成功,儘快拿下太子之位才行。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放开手脚,没有障碍的把这儿也收拾的好一些。
傅染四顾,嘆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刀光剑影,时时刻刻在刀尖舔血。
她想她的家。他便要让她觉得这儿也是家。
把这儿整肃得好好的,让她也会离不开,也会想回来。
傅染暗下决心。
然而即便决意如此,他还是烦闷地一挥指,碾碎片片花叶。
摸摸唇角的残留味道。
恨不得立刻绑起来,说自己反悔了。任锁链将桃花粉嫩的芯磨坏。
为了压下这个念头,傅染长腿一迈,拐个弯去偏殿提溜起了刺桐寸剑。
连夜做起了狩猎大会上的计划。
……
自从傅染鬆口后,姜桃心情好了很多。
每日都乐呵呵的,也有了在花房四周閒逛的兴致。
唯一的苦恼便是,好吃的好喝的源源不断,投餵的她都有些厌食了。
一连几天没有兴趣好好吃饭。
这日,姜桃对着满桌的酥酪依旧提不起胃口。于是便去后面的峡谷里蹓跶。
快开春了,溪水都陆续流动起来。花房前的平林逛腻了,峡谷倒是显得别具风光。
姜桃带着鸭鸭准备去戏水,然而刚拐进峡谷一角,呼呼的大风便吹得她一个踉跄。
由于两侧峡谷高耸,风被下压,此处形成独特地貌,风力比平林的猛烈数十倍,尤为强劲。①
鸭鸭见势不妙,嘎嘎两声就挣脱了姜桃的怀抱,一头扎进了岩石后面躲避。
姜桃被吹得身形摇晃,髮丝凌乱。
一把抱住旁边一颗怀木。
头上的嫣红金丝缎带被吹落,在空中飘飘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