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染点点头。刺桐以为他担心,又道:「已涂了鹿活膏,主子不必担心。」
「是吗?」傅染挑了下眉角,肃容道:「再送一瓶过去。」
用得了那么多吗?刺桐抬头。
只见傅染沉了沉唇角,道:「等他醒了,去廷狱再领二十鞭,就用得着了。」
「……」刺桐噤声。
傅染侧侧头,又补充一句:「还有,告诉他,管好他妹妹。」
「不然,直接杀了。」厌恶地皱眉。
「是。」刺桐领命。
行至中途,傅染又停住。
「你们先去。」他嘱咐刺桐寸剑。
而后自己折回了巽方殿。
傅染从箱底翻出那本《锁妻魅法》,眯眼瞧瞧。
十八式,有点东西。
……
姜桃在被窝里磨蹭了半晌,终于起了床。
她坐在梳妆檯前梳着髮髻,镜子里的小脸显出些许严肃。
她被困凉国的这些日子里,有些事情好像逐步拨开迷雾般清晰起来。
傅染当初骗了自己是真。他说的那句「其他一切都是真的」恐怕也不假。
若说姜桃当初想不明白他为何要骗她的话,如今她绝不会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留她。
昨晚在情•药的催促下,她十分热情主动。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羞人的举动,迎香送吻,嘶哑低吟。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忍住了。
没有真的伤了自己,也没有违背自己不同意他用没骨钉给自己解毒的意愿。
这样一再的护着她。
姜桃纵有再多的怀疑,对他的心意也不该再疑。
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自己留下,十有八九,是真的对自己动心了。因此才不肯放手。
姜桃系好缎带。捋清了这些,又有些犯愁地託了腮。
虽然但是,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呢?
绕了绕缎带,陷入纠结。
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呢?
不清楚。
但她知道,留下和被迫留下,差别很大很大。
只有破除了被迫的前提,她才能不受情绪干扰的摸清自己的心理。
第37章 狩猎
祝神节最后一日的宴会也终于平安结束。
傅染在回去的路上问道:「何宅那边怎么样了?」
何正气和何晚霜都被太子杀了, 眼下何宅怕是太子要伸手的地方。
「不出主子所料,太子的人已经被安排进去了。」
寸剑道:「似乎在准备拉拢扶植新一任刑部侍郎。」
街道上灯火通明,闪烁着节日最后一日的狂欢。
傅染瞧瞧, 道:「也给这烟火助助兴。」
「赏他个火树银花。」眯眼瞧了瞧空中绽放的烟火。
「是。」刺桐寸剑领命。
正要去办,忽的又被傅染叫住。
「等等。」傅染侧侧眉, 想起什么道:「把他那花园留下。」
大托万家傅染一把火烧了她负责建起的花园, 害她大病一场。
如今何正气花园里扦插的那些节日花朵,也是姜桃精心培育的。
一个错误可不能犯两回。
傅染将买下的玫瑰香露收好, 迈步回了花房。
姜桃房间燃着灯, 一见傅染进来,便拢了拢手炉正襟危坐。
一看就是在等他回来有话说的模样。
「阿夭,在等我吗?」傅染好心情地一挑眉, 将香露放在了她的梳妆檯上。
姜桃有些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瞅瞅,见傅染放好后回身,又立马端端坐好。
傅染坐在她身旁, 手指缠上垂下来的缎带。
上面有他写的题词。
是他命刺桐花了一晚上时间找回来的——姻缘红线。
缎带上的奶香味似乎顺着那晚的记忆一直飘到傅染的心里,搅得有点痒。
他将指尖缎带扯紧, 凑近。
姜桃忽的伸手, 拦住了他的俊脸。
「你想我吗?」姜桃突然发问。
正经八百,还挺严肃。
问题来的莫名又突然。
是哪里又做得不对惹着她了吗?
傅染看看眼色, 先收了造次。
然后也坐直了身体,没先答,侧头瞧她。
这问题着实来的突兀奇怪。
可是姜桃一双眸子瞅紧了他,黑亮黑亮的, 看不出什么特别意味。
傅染略略迟疑, 眯起眼点了下头,「想。」
「那你是不是因为想我, 才要我一直在你身边的?」姜桃又问。
傅染心中有了点警惕。
难道她又想提离开的事情?
想含糊过去。但姜桃不许。捏住他的脸颊将他脑袋转回来,瞅紧。
傅染嘶一声,涌上些危险意味,挑眉瞅她。
这脸她总是说捏就捏,像话吗?
应该狠狠管住。
让他的『没骨钉』狠狠搓磨一番,看她这小手还有没有力气作威作福。
姜桃不管,肃起脸庞盯紧了他。
难得的郑重认真。
琢磨归琢磨,脑内的情景旖旎了一会儿,傅染还是顺着她点了点头。
姜桃鬆了口气,又有些犯愁似的嘆了口气。
思索着措辞。
「你想我,便想日日见着我。」
「可是一样的,我也想家,我也想日日见着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