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殿下今早真真是吓死奴婢了!」
「唔……对不起啊,绮袖姐姐。」
小美人闻言一怔,随即满脸歉意, 低头抿了一小口茶水, 又嫌烫似的皱着眉赶紧拿远。
他看着绮袖乖巧认真道,
「今早是北逸王突然来了, 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怕扰了你们歇息, 就没有叫人。」
「殿下总是替我们操心太多。」
绮袖笑着摇头道,
「既是有客来了,殿下就该唤我们起来倒茶才是。怎么静悄悄儿的,我和星罗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这厢有人说话,待要凝神细听时又没了。」
「思来想去,还以为是有刺客来了,倒把我俩吓得不轻。」
「以后不会啦,绮袖姐姐,你别害怕。」小美人摇摇头,笑着抱住茶杯,眼神晶亮,
「再说这宫里有侍卫巡查呢。」
「嗯,奴婢们怎么敢责怪殿下,只是这宫里……总之您自己也要万事小心些。」
绮袖轻笑着说罢,放下银壶看了看天色道,
「殿下不出去走走么?今儿天气不错,好多宫里的人都出来逛了,奴婢方才还隐约瞧见湖畔有人放风筝。」
「唔……」
白眠雪的目光转向木窗外,果然有淡淡清风吹进来,朦朦胧胧似乎可以看见正好有隻大红色的风筝摇曳在天上。
小美人顿时来了兴趣,一双漂亮的眼儿里神采奕奕,
「绮袖姐姐,把咱们那个最大的大风筝找出来放吧!」
前些日子宫里专门采买了好些竹骨,涂料,各式各样的材料,做了好些精緻风筝给阖宫里散了。
因着冬月里天寒地冻,各宫人都閒坐无事。恰好近来天色回暖,各宫的主子奴才都拿了风筝到处儿玩去。
「啊……那大风筝不小心压折了骨架了!」
话音刚落,恰好星罗在外头听见,连忙急匆匆跑进来,莽莽撞撞的,满脸赧然,
「殿下恕罪,您要不先拿个别的放罢……奴婢瞧见咱们的库房里还有几个模样儿形状都精巧的风筝。」
「那,那一个最大的……前日奴婢不小心放了些重物上去,把一根竹骨给压折了。」
她这厢小心翼翼说罢,白眠雪还没开口,绮袖已经先过来戳了她一指,恨铁不成钢似的低声道,
「你个蠢丫头,我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永远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还能做成什么。」
星罗低头立在一旁,也不辩驳,只是神情赧然,白眠雪只好想了想,软声道,
「无妨,再取一个来也就罢了。」
小殿下低头喝了口茶水,把玩着手里细腻光滑的瓷杯,声音绵软可爱,
「再说了,待会儿能不能放起来还不一定呢!」
御湖畔。
冬竹搓了搓手,「殿下,这里风大,就这儿吧。」
「嗯……这里树杈子太多,挂在上面倒麻烦,且再瞧瞧。」
小美人今儿出门穿了一身冬日的常服,衣裳交领处雪白绒毛轻软暖和。
头上亦破天荒地戴了紫玉冠,一颗大红绒球嵌在其中。
近处细端详,但见郎君朱唇玉面,分外招摇可爱。
「这里不错……就这儿吧!」
冬竹和扫墨两个人抬着风筝,闻言连忙放了下来。
白眠雪环视一圈,只见这湖畔空旷风大,而且没有方才那许多枯枝树木干扰,正是一处好去处,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冠里的朱红绒球也跟着一晃一晃。
「殿下,您来?」
扫墨笑嘻嘻地捧了风筝的另一头,亲自递到白眠雪手里。
小殿下低头扫了眼,只见细细的风筝线一端连着的是一个老虎形状的风筝。
金灿灿的虎皮颇有技法的铺在浆洗而成的硬纸上,那威风凛凛的眼神似乎是蘸足了墨汁点上去的,细细看去,神采飞扬,巧夺天工。
小美人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点点头道,「那我试试……」
沉雨突然闷闷地开口道:「临出来时绮袖姐姐嘱咐,叫殿下您别累着呢。」
「哎呀,你瞧瞧…远处那小山坡上面,可不是阖宫的娘娘,连带亲王家的女眷都在放风筝玩闹呢,闺中女子都不在意累着的,咱们殿下能因为这个累着?」
扫墨指了指远处,踩了沉雨一脚,埋怨道,「真是不该你说的一句都不少说,正经该你说的时候倒闷声不吭了。」
白眠雪歪着头看他们吵嚷,一边将风筝摆得稍远一点,放了几圈线,笑道,「无妨!」
说罢比划了一下,「够了吗?」
「肯定是够了的,奴才去帮殿下举着风筝,待会儿容易放起来!」
冬竹笃定的点点头,笑着跑了过去。
只是他手才刚刚碰到风筝,目光忽然瞧见一双枣红暗底靴。
冬竹伸出去的手连忙一顿,下一刻,另一隻白皙修长的手已经捡起了那隻风筝。
白宴归慵懒地理了理垂下来的袖子,看了看手中的纸老虎,微微勾着一点唇角,
「五弟今日怎么有兴致出来放风筝?」
冬竹见了这位三殿下,悄无声息地悄悄退后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