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感觉莫名其妙，「你今天吃炸.药了吧？」
「我说错了吗？当初是你跪下来求我让你养的，现在有了孩子，我退一步，我不用你养，但你就算跪着也得去把钱挣了，看着孩子住那么拥挤和昏暗的老房子，你好意思吗！我今天明确的告诉你，你没有任性和躺平的权利，如果你要这个权利，离婚，孩子归我，我还你莫欺中年穷的权利。」
「当初你爸夸你是潜力股，我看你这个潜力股都快潜到棺材里了。」
赵启懵了，终于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看妻子没在开玩笑，语气温和了许多，「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赵启说着去抓万娇娇的手，她呢，也懒得挣扎了。
「确实很不舒服，不舒服到一定要在今天掀了你爸的饭桌。」
「你没事儿吧，我爸又怎么着你了，不就是没给家里支出嘛，至于吗，我们会赚钱啊，老人又没义务给我们钱，而且……你存款比我都多。」
万娇娇一下子就甩开了丈夫的手，「别想动我的钱！」她冷笑，「不会吧，把人骗到这里生了孩子，就真的可以撒手不管了？当初说什么生吧，孩子我带你该玩还是玩你的，钱和房子还有孩子的教育问题你都不要操心……我就问你，这些话狗说的吗？我很早就兑现了我对于一个家庭的承诺，照顾好家庭，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然而，从今天开始，该你们家兑现了，不然，我真的会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
「你怎么去参加节目后就变得那么不可理喻。」赵启皱起眉，虽然父亲没有尽到什么责任，但还是他的老爸，别人这么说他心里是很不舒服的，「张口闭口钱钱钱的，能不能不要物质。」
万娇娇此刻就是炸毛的猫，但行动上倒是很平静，就站着没动，「哇哦，又开始了是吧。男人钱钱钱的就是有出息，女人钱钱钱的就是物质，真是拜託诶，这种老掉牙的侮辱方式攻击力都不如你那游戏里的一把多兰剑，我现在真觉得把物质挂在嘴边的女孩超酷的，完完全全就把你们这种占了便宜翻脸不认帐的烂东西筛掉了耶。你们男人还停留在「以为说女人物质她就会羞愧」的思维里，可见确实没有好说的。」
「这种话是安渝教你的吧？」
「跟人家没关係，别想转移战火。」
钱少艾站在狭窄的客厅里听见儿媳妇和儿子起矛盾的声音，心里实在很不好受，她当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手里头根本没有钱帮到儿媳妇渴望的一切，孙子从懂事开始就时不时吐槽家里好小他总是要侧着身体才能走过过道，也不敢跑动会撞疼，而且小区绿化早就没人打理了，都没有小朋友愿意下去玩。
万娇娇有钱，但撑不起香港寸土寸金的一套一百来平方米的首付。
咔哒！
这时，门锁打开了。
钱少艾回头看到了很久没见面的丈夫，掩去忧色，习惯性的去鞋柜里取一双干净的拖鞋，在他面前蹲下身放在他脚步，这一举动，是丈夫喜欢的日本家庭模式，他喜欢，那她就照做了，没怎么读过书的钱少艾未婚前父母是天，婚后，那丈夫便是天。
以至于，她所有挣扎的话语最终都会被咽回去，日积月累，变成了日夜折磨着她臟器的结石。
结石治疗好了，但又来了乳腺囊肿，大概是神可怜她的人生一直别无选择，让她的两次囊肿都是良性的。
「饭做好了么？今天早上去福利院半帮了一个上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也得等我吃饱了再说吧，我饿得背心都在出汗。」
「…………你累吗？」
「累啊。但是看到福利院那些孩子们开心的笑容，就没有那么累了。」
「可是我累了。」钱少艾仰望着顺从了几十年的丈夫，「我很厌恶你总是喜欢把别人家的棺材搬到自己家来哭丧的行为。伟大吗？连自己的家庭都快瓦解的你，真以为做点好事就可以比肩牺牲一切拯救全人类的科学家吗？并不，你既不是科学家，也不伟大，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失败得很彻底的丈夫。我真的没有很爱你到……我孩子的婚姻遭遇危机时还义无反顾地做你的伥鬼。」
让她们顺从家庭规则的是孩子，让她们反抗家庭规则的……同样是孩子。
真印证了那句话——谁生的谁心疼。
血脉，可真卑鄙啊。
中国香港是一座非常美好的城市，中西文化友善结合出现的港风，氛围，都标誌着一个不可替代的时代，多少人带着期许来到这里。
钱少艾思念着她的家乡，也舍不得香港这几十年的光阴。
离婚这两个字，实在是……太重了。
与其付出老死的代价都劝不回来的人，那就大梦初醒去习惯孑然一身。
「妈，他要走他就走，我养你，我会养你的。」万娇娇抱着没有出声，但泪流不止的婆婆。
钱少艾擦擦泪，勉强笑了笑：「我这生来就被豢养的命怎么好意思再来麻烦你。」
「什么豢养不豢养的，哪里学来的词语。别这么说自己。」万娇娇扯纸给她擦泪，「我读过书，我知你们那个年代反抗父母会被整个家族合议处死，我该庆幸你还在，我遇见你。」
人最复杂，大概就是人类的本体是多面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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