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静悄悄地从池子里救出小丫鬟,送回了她的家里。他当时什么都没有想,就想着如果是他,他该是想要回家的,即使是尸体。
金奴嘴角慢慢上扬,第一次翘起了二郎腿,舒服地抖着脚。
他忍过来了,不是莲池底下的烂泥。
白羊羊——白岁踩着梯子爬到屋顶,哆哆嗦嗦地蹭到金奴旁边,拽住了金奴的衣服才鬆了口气,「师兄,遇见了什么高兴事?」
金奴:「高兴自己遇见了小仙童,活成了人。」
白岁心里为金奴愤愤不平,语气里不由地带出了一点,「咱们百兽宗的两岁掌门?」话本里的神童里也得七岁起步。
他见过的荒唐事不少,没见过让一个体弱多病的两岁小娃娃当掌门,金娃娃都没她这样稀罕的一群人围着她一个人转,他们也不怕把小孩子给惯坏了。
金奴冷冷地看他一眼,「若不是为了给小主子积福,你已经没命了。你若不收敛 ,到了边疆自有人来收你的命。」
白岁捂嘴,心里却不以为意。
这里的人对穆婵有种固执到可怕的爱护,他来这里学武,和小娃子没什么关係,以后躲着点,不惹小娃子就是了。
跟着长公主来到小院里的老门房和乞丐依然守在门口,听着金奴和白岁的话,笑着彼此打趣。
「这不就是第一次送信来的你?」
「幸亏醒悟的还不算晚。」
「再过几日,他大概要说一句病态了。」
「五国都病了,只有我们所守护的没有病。」
冬日眠,惊蛰起,一封封急报送入汴都,朝廷没有焦虑,只有反常的寂静。
他们皆知,硝烟已起,无力回天。
早朝在无声中结束,李先生牵着小太子的手离开皇宫,交到长公主手里。
长公主用力眨眼睛,还是没有眨去泪花,「不可以等等我吗?湘湘哥哥已经借到羊毛了。」
李先生:「来不及了。」
长公主会带着小侄子去边疆,却不是以这样的原因离开汴都,如果边疆比汴都更安全,她不会离开汴都。
长公主鬆开穆月的手,牵起小毛驴去皇宫,「我和哥哥说好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长公主坐到小毛驴背上,心中的歉意和不舍让她无法看驸马的眼睛。若是没有绣在小白兔身侧的小粉猪,她可以走的潇潇洒洒。
穆月缓缓抚摸她来不及梳理的长髮,「没关係。」
长公主憋了许久的眼泪哗啦啦地留下来,弯腰,狠狠地咬一口穆月的肩膀,「别管我好不好,你必须好好的!」
穆月仿佛没有痛觉,双手捧住长公主的脸,轻轻地亲一下她的额头。
长公主用力擦泪,娇蛮:「你不要再用这个眼神看我!再看我我就舍不得放你跟着婵婵去边疆了!把你锁到我身上,同吃同睡同墓!」
兮娘抱着婵婵走过来,长公主从小毛驴上翻下来,紧紧地抱住婵婵好一会,再亲好几口,泪津津,「婵婵,我有一点点心慌和难过,你给我祝福好不好?」
婵婵伸出小手,擦擦长公主的泪,高速运转歇了好几天的小脑瓜,回想剧情。
剧情里,主角和长公主有一面之缘,虽然是在战场上。
「不要哭,还能活十好几年。」
长公主死的比哥哥还晚呢。
眼泪戛止。
十好几年!
心,突然不慌了,也不难过了。
长公主忍不住开心,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眼睛晶亮,「我哥哥和小侄子呢?」
「更长。」
长公主上扬的嘴角慢慢下弯了,「更长?」
不是一块?
长公主怒气冲冲地跑向皇宫,小毛驴都不牵了。
「哥哥!说好的一块死!你不守承诺!」
小太子抱着姑姑的腿,急火火地安抚,「我和父皇没有死,一定是想给姑姑报仇。」
「藉口!」
李先生慢吞吞地走到军师旁边,揣手,「你赢了,没送走。」
军师微微摇晃赢来的纸扇,「一家子,死也得整整齐齐。」
李先生:……
第38章
草青青, 心簌簌。
武皇摸摸婵婵的头,摘下戴了半辈子的黑扳指,塞入婵婵的小手里, 没有命令, 没有圣旨, 把跟了几十年的门客和他珍重而藏于朝廷之后的匠人交了出去。
汴都危, 他可死,他们死不得。
小太子回头看姑姑, 姑姑站在城墙上, 一身黑金盔甲, 一把血红刀。
小太子牵着小毛驴走到穆月面前, 递过去牵绳, 「姑姑不敢来送, 会哭。她现在提刀上阵的镇国长公主, 已发誓只流血, 不掉一滴泪。」
穆月接过牵绳,轻轻地揉揉小毛驴的头, 眉眼温柔,嘴角微微上扬,给小太子一个画卷。
小太子不放心交给其他人保管,自己小心地抱着画卷,再艰难地爬到婵婵的车厢里, 弯腰亲一亲婵婵圆鼓鼓的小肚子, 「婵婵, 外面的人是父皇攒了好久的珍宝, 是父皇宁愿挨一刀也不能让他们出事的人。李先生说他们在战乱的武国手无缚鸡之力,在安定的武国他们力能扛鼎。」
小太子拽下发尾的红珠绳, 手指摸索好一会,扎到婵婵的小帽子兔耳朵上,「他们是父皇的珍宝,小毛驴是姑姑的珍宝,这个是我的珍宝,婵婵要好好地带到北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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