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逸的话铿锵有力:「南风,你听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所有的问题习惯性的归结到自己身上,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阻止了所有的可能的开始,到后来,也就没有了他们之间这段浓烈的感情,我想,他在火海里护着她的时候,应该是心甘情愿的。」
南风闭了闭眼,许久,说:「但是,用生命换来的爱情,太沉重了,就算她活了下来,往后的这一生,要怎么办?」
季逸也沉默下来。
失去爱人的痛苦,日復一日的思念与愧怍,遗恨随着生命的延长而日积月累,这样的人生,註定了不会再有一丝的欢愉与希望。
南风说:「等她的伤好可以出院的时候,可不可以请你为她做治疗?」
身上的伤口会痊癒,甚至陷入黑暗的世界也会有復明的那一天,但是心上的那道伤痕,如不被安抚,恐怕会耗尽她所有的心力与气血,直到油尽灯枯。
季逸答应说:「好,你放心。」
过了一会,又问她:「找个时间,我再带你上山?」
南风的眼前霎时出现了一片青痕怡翠,白莲如雪的画面,她勾了勾嘴角,问:「去寺里?」
「对。」
看来,她当时许下的那个愿望,也要实现了,于是说:「好,我也去向佛祖还愿。」
感谢上苍,还能给她时间,在最最无助之际,换得与他此时相依。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舒嘉和程琛这对cp三秒钟.....
第75章
南风一直在医院照料舒嘉,三天后,她终于从ICU转到了普通的单人病房。
季逸无法时刻陪她在医院,只有每天傍晚从疗养院结束了工作后,才能赶过来,与她一起度过绵长的黑夜。
舒嘉的伤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整个人愈发的消沉落寞,很多时候,都是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去。这几天来,哪怕是对南风,她开口说话的次数用一隻手也能数得过来。
舒嘉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早上,南风等季逸离开后,打电话喊来了齐然。
离开医院时,舒嘉还是醒着的,南风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晓晓今天回美国,我去机场送她,很快回来,你、等我。」
舒嘉只是点点头。
到了机场的时候,离秦晓的登机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她跑进候机室,秦晓一眼就看见了她,甩了手里的行李箱,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姐......」秦晓抱了抱她的腰:「你瘦了。」
南风笑了笑,说:「刚好,就当是保持身材了。」
秦晓抬起头,看着她清瘦的双颊,说不出告别的话。
这段难得的姐妹之间的陪伴,到头来,也只有不到四天的时间而已。
南风捏捏她的脸,说:「晓晓,你已经是二十二岁的大姑娘了,以后,要懂得如何独立生活,更要懂得照顾自己。」
秦晓含着泪点头答应。
是啊,自己已经二十二岁了,可在她面前,她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只比她大两岁的姐姐,却永远在给予她保护,甚至为她背负了那样无法救赎的痛楚。
机场广播里又在播放登机通知,南风拍拍她的头:「去吧,一路平安。」
秦晓用力抱了抱南风,在她耳边说:「姐,你好好的。」
「好,你也是。」
秦晓拉起行李箱,进了安检通道,最后三步一回头的消失在她视线中。
南风走到机场大厅的玻璃前,望着停机停机坪上备飞的那架飞机,看着它缓慢的掉头,转弯,最后在跑道上滑行起来,衝进云霄。
再见了,我最亲爱的妹妹。
之后的日子,变得不温不火,平静消逝的如同指缝间的细沙。
程琛的葬礼在三天前举行,她没有去参加,因为无法亲眼见证这个宣告他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
再后来,苏皖的判决结果下来,纵火、过失杀.人,但因为这其中有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所以是,死缓。
南风去了庭审现场,在最后陈述环节的时候,苏皖泪流满面的哭诉:「对不起,但是已经太晚了,对不起!」
南风心里泛起冷笑,既然都晚了,这句对不起,还有什么意义?
此后,秋去冬来。
天高云淡,透过卧室里高大明净的玻璃墙,可以凝望着空中大朵大朵的浮云,偶尔豢养的家鸽挥动着白色的翅膀从眼前寂寞的飞过,没有声响,也不留痕迹,许多时候,南风都是望一会天,然后就闭上眼睛,回想那些人们明亮清澈的眼神,和那一张张夹杂着欢笑与忧伤,恍若昨天的面容。
舒嘉身上的伤已痊癒,双眼也不需要再缠着药棉,过了几天,她住进了季逸的疗养院。
她和别的精神疾病患者不一样,情绪并没有难以控制或是不受约束的时候,相反的,她一直很安静,安静的,和从前判若两人。
她不哭不闹,只是不再讲话。
护士从白色的世界中将她推出来,南风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黯淡无光的双眸,轻轻喊她的名字:「舒嘉。」
只有听见南风的声音时,舒嘉才会有一点情绪上的反应,但也只是稍稍点点头,轻声说:「你来了。」
她的面容依旧干净漂亮,但是双眸之中,却再也没有焦距。
南风将轮椅从护士手中接过来,将她推到后院中,专门为病人们治疗间歇放风所建立的花园里,陪她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