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世恃宠而骄、飞扬跋扈的郑氏简直就是两个人!
王氏见女儿自打到英国公府做客回来之后,便心事重重的,问了几次都被敷衍了过去,心中不免担忧。
恰逢李太后寿辰将至,刘秀时常来请黄宜安帮忙看制寿礼「海晏河清」纸鸢,王氏倒也没有时间仔细询问。
五月初三这日,黄宜安在院中的碧梧树下,向着慈宁宫的方向遥遥祝祷,惟愿李太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还有,和皇帝不要再如前世一般,最终从母慈子孝走向了剑拔弩张。
她也做过母亲,知道李太后严厉管束的表象之下,是对皇帝的拳拳慈母情怀,而皇帝却为了一个女人跟她针锋相对、毫不相让,甚至不惜为之与整个朝堂为敌,不知让李太后暗地里流了几多眼泪、生了多少白髮……
五月初四一大早,张溪便乘车赶来黄家。
黄宜安正在厨房揉面,听得张溪大早来访,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慌忙连手都来不及洗,就迎了出去。
人刚到正院,张溪就跨过了垂花门。
「安妹妹,好消息!昨日……」张溪兴高采烈,然而话才说到一半,就见黄宜安腰间繫着的围裙和沾满麵粉的双手,不由地一顿,讶然道,「你还自己下厨?」
她知道黄家并不宽裕,所使下人也仅有阿梅、大春以及他们兄妹俩的寡母王婆子,针织、浆洗之类的活计也常要自己动手做,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黄宜安竟然还要自己下厨!
第29章 堪称荒唐
黄宜安见张溪眼睛瞪得老大,不由地好笑,道:「灶上一向是王婆婆在打理的,我也就是偶尔兴致来了,才下厨摆弄一回。」
张溪往常上门,都会提前派人来知会一声,她要准备待客,自然就不会下厨了。
谁知张溪今日会早饭没吃就突然造访,才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张溪瞭然点头,一时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你做什么呢?我能一起去瞧瞧吗?」
「蒸花卷、煎饺饵。」黄宜安笑道,举了举沾满面的手,问,「张姐姐要试试吗?」
「当然!」张溪毫不忸怩,一面推着黄宜安往后罩房行去,一面絮絮叨叨,「花卷是用花做吗?我倒是吃过做成各种花的点心,这两者一样吗?饺饵为什么不是蒸或煮,而要用煎的?还有……」
黄宜安一一耐心解释:「不是,是把发麵扭成股儿……可佐以葱花之类……饺饵煎了之后,外酥里嫩,嗯,跟吃有馅儿的油饼有点相似,只是外皮更香脆一些……」
兰心见两人边说边走远了,连忙把登门礼交给阿梅,自己也追了上去。
王氏正在厨房忙活,不意黄宜安竟然把张溪也一起带来了,忙嗔怪道:「你怎么把张小姐领这里来了?快去梳洗了,陪张小姐去花厅吃茶。」
兰心连忙上前屈膝笑道:「黄夫人是长辈,且去歇着吧,这里有奴婢们帮忙照看就行了。」
王氏扫了一眼张溪带来的丫鬟婆子,不免迟疑。
小小的厨房,确实站不下这许多人。
黄宜安笑劝道:「母亲且安心去歇着吧,张姐姐又不是外人。」
这话深得张溪之心,她也连忙笑着帮劝。
于是王氏迷迷糊糊地就被兰心等人拥了出去,直回到正院才清醒过来:她竟然自己歇着,让英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在灶上做早饭!
太离谱了!
幸好老爷今日上衙去得早,否则撞上了,还不得数落她怠慢了贵客?
王氏在正房晕晕乎乎,张溪也在厨房忙得晕头转向。
「不对,张姐姐,麵团不是沙袋,要揉不要捶打……」
「小姐,你包的饺饵露馅了……」
「等等,张姐姐!花卷刚做好,略放一会儿,发好了才能上锅蒸……」
「哎呀,油炸了,大家快都躲开……」
……
王婆子看着因为张溪的加入而兵荒马乱的厨房,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收拾满厨房撒乱的东西。
一顿早饭,就在这惊忙慌乱中,终于端上了桌。
张溪看看黄宜安做的宣软喷香的蒸花卷和外酥里嫩的煎饺饵,再看看自己做的那些看不出形状的那些麵团,不由地十分泄气。
「张姐姐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黄宜安安慰她道,「我也是学了许久,才学会的呢!」
张溪长嘆一声,自暴自弃:「算了,一时兴起玩一回也就算了,与其花时间摆弄这些麵团,还不如去打沙袋!」
黄宜安只得又安慰她,说揉面和打沙袋一样,没有优劣之分,只是看个人喜好罢了。
说好说歹,张溪才又重新高兴起来。
兰心在一旁看着直嘆气,明明小姐比黄小姐还大两岁,平日里瞧着也颇为沉稳,怎么一到黄小姐跟前,就一副小孩子的撒娇无赖样呢……
等吃过早饭,两人在廊下坐着吃茶閒话,赏墙根下水缸里养着的那几株含苞待放的荷花。
黄宜安这才想起问道:「对了,张姐姐今日匆促而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张溪一拍脑袋,笑嘆道:「哎呀,你看看我,被蒸花卷、煎饺饵弄得正事都忘了!」
说着,一脸兴奋地说道:「昨日五丈风贺寿的『海晏河清』纸鸢在慈圣太后的寿辰上大放异彩,不仅太后娘娘讚誉有加,就连陛下也不吝嘉奖,当场御书『天下第一纸鸢』赐给五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