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五丈风算是彻底扬名天下,把其他同行都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黄宜安闻言十分震动。
李太后讚誉有加她能理解,怎么就连皇帝也掺一脚?
要知道,张首辅和李太后一向对皇帝管束极严,当初就因为皇帝自得书法出众,多写了几幅字赏赐给臣子,向张首辅邀赞,就被张首辅严厉教导:「梁武帝、陈后主,隋炀帝、宋徽宗皆能文章擅绘画,然皆无救于亡乱。由此可见,君德之大,不在技艺之间也。」
皇帝闻言心惊,从此便放弃了书法,一头扎进书堆中,学习以往圣君的德行与操守,立志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带领大齐走向辉煌盛世。
这样的皇帝,怎么会为纸鸢这类玩物御笔题词?
黄宜安不解。
这世皇帝好像跟前世有点不一样了,和前世那个安坐皇宫不出、埋头处理政务的皇帝比起来,这半年来皇帝的行为堪称「荒唐」。
比如迎春会上于迭翠轩暗中观察众女,比如上巳节去南海子踏春游猎,比如上次微服出宫吃茶听戏,再比如眼下一向「惜字如金」的他,竟会为五丈风御笔亲题「天下第一纸鸢」……
想了许久,黄宜安才替皇帝此举想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皇帝大约是为了孝敬李太后,哄她老人家开心吧。
毕竟,此时的皇帝还是十分敬重孝顺李太后的。
黄宜安出神这会儿,张溪已经巴拉巴拉地把寿宴上「海清河晏」纸鸢万众瞩目的盛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这回,刘少东可得好好地谢谢你!」张溪与有荣焉,抬起下巴傲然道,「不然我都不答应!」
黄宜安笑笑,没有说话。
该她的,她自然不会推让。
不过,五丈风这回为了邀名,只怕没少花银子邀名士作画、疏通关係……看在刘季以往的诚意上,她决定对方给多给少她都接着。
做生意嘛,目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
五丈风屹立不倒,她才能财源不断。
事实证明,刘季也是个很有远见的人,哪怕此次献寿所费巨大,他还是及时给黄宜安送来了丰厚的报酬——三百两银子。
加上上次的一百两,这次寿礼黄宜安共计获酬白银四百两。
王氏看到桌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花花的银子,眼睛差点没被晃瞎了。
「这,这么多银子?」王氏犹自不敢相信。
不就是个纸鸢嘛,不能吃也不能喝的,竟然能值这么多银子?
「这次可不是普通的纸鸢,是献给慈圣皇太后的寿礼!」黄宜安笑道,接着便把「海晏河清」和皇帝的御笔题词之事一一都告诉了王氏。
惊得王氏双眼圆瞪,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知道自家闺女厉害,但是还远没有料到竟然有这么厉害!
第30章 小富即安
黄伟回家得知此事,自然也是又惊又喜,夸讚女儿之余,又不由地捻须自得,不愧是他的女儿,就是厉害!
「这些银子都存下来,一文不动,将来都留给你做嫁妆!」王氏笑道。
女儿这么出色,将来定然得给她寻个样样都出色的好夫婿。若是对方门第比自家高,可不得多多陪嫁,免得女儿嫁过去之后被人看扁了嘛。
黄宜安却笑道:「银子捏在手里,是多少永远都是多少。倒不如拿出去做些买卖。正好咱家的那两间铺子租期也快要到了,不如好好地粉刷一下,咱们自己做生意,不比赁给别人单收几个租子强。」
像前世她在宫中倒是积攒了不少分例赏赐,平日里也觉得那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可是直到西北边境吃紧,她把所有的金银首饰都拿出来充作军费,甚至还动员其他宫妃捐钱捐物……
可在庞大的军费面前,却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想到她在宫中锦衣玉食,边境将士却饿着肚子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不觉十分惭愧,便连郑氏的挑衅讥刺都觉得分外无聊……
黄伟和王氏没料到女儿有这打算,一时都愣住了。
「喜姐儿这是主意定了?」片刻后,黄伟开口问道。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喜姐儿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自打上次伤后痊癒,行事便愈发果决了。若是她拿定了主意要把这些银子拿去做生意,只怕还真没有人能够劝得动。
「女儿已经想了许久了。」黄宜安笑道,又转向王氏道,「娘可还记得上回我做的茉莉花露?」
王氏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笑道:「你别说,花露香味清淡、清爽滋润,很适合天热时搽用。上次给你二婶送去了些,她和宁姐儿试用后也都说很好。」
顿了顿,王氏讶然问道:「喜姐儿该不会是想做花露生意吧?」
黄宜安点点头,笑道:「除了花露,胭脂、头油之类的也可以做些来卖。」
毕竟,前世为了打发无聊而漫长的宫中岁月,她可是学会了不少手艺,尤其是脂粉之类的女人常用的东西——谁让后宫就是女人多呢!
说罢,为了给自家爹娘信心,黄宜安又劝道:「上次我送了两瓶茉莉花露给张姐姐,她用了也说不比御赐的花露差。只是因器具不够精良,所以比起御赐花露稍显粗糙了些。
「不过眼下有了这些银子,那些都不是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