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嫣眉心微皱,低声答道,「是盛元帝早年间在民间拉起的队伍,大周建国以后,更名叫义山军了。」
祝湘追问道,「盛元帝又是谁?」
「是大周开国的皇帝。」冯嫣望着祝湘,「祝湘没有听过吗?」
「我们在山里不怎么关心这个,」祝湘答道,「要不是这次因为司天台的急信跑出来,我都不知道现在当皇帝的是个老太太!」
冯嫣笑了一声,「在洛阳说这话,还是要谨慎一些」
祝湘并不在乎,「这儿又没有别人。」
冯嫣莞尔,又重新看向老人,「巫山离洛阳这样远,您这样亲自过来一趟,就是为了亲眼见见参商吗?」
「对,」老人点了点头。在将手从参商那里收回之后,她的眼睛又闭了起来,看起来与普通的老人无异,她面目带笑,低声道,「除此之外,还想看一看那位被参商认主的狐妖,尤其是他额上的那道参商之印会唐突么?」
「应该还好。」冯嫣回答,「您可以在这儿等等,他今晚应该会来。」
老人谢过冯嫣,而后颇有几分在意地问道,「你也姓冯么?」
「对。」
「真是巧了。」老人笑起来,「当年我家先祖为冯将军所救,本想终身侍奉左右,却因为被委託打造参商而不得不返回三希堂,之后就一直安住巫山,再没有离开过。如今我出山之后,遇上的第一个人,竟也姓冯当真是缘分。」
冯嫣正想接话,窗外忽然映来一阵鲜红的光。
她起身,将木窗推开一道小小缝隙,夜空中再次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光路,像流火一般把整个天地照得通红。
冯嫣心中鬆了口气。
看来杜天师成功了。
「司天台怎么又发信了?」祝湘望着窗外喃喃,「最近这么不太平吗?」
烽火台地,殷时韫站在一架正在缓慢熄灭的金色浑天仪之前。
他的灵力慢慢从浑天仪上消减,这座在夜色中渐渐暗淡的浑天仪十分巨大,它交汇的经纬标记了大周各州府衙门的位置,正是依靠这些精确而复杂的数字,烽火台地才能灵活地向各方传书。
「书已发,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吧。」杜嘲风轻声道,「不一会儿桃花卫就该衝进来了。」
殷时韫没有回头,「天师你自己走吧。」
「你干什么?」
「我要留在这里。」殷时韫低声道。
「留在这里,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杜嘲风的声音冷下来,「殷大人这会儿不考虑殷家上下的性命了?」
殷时韫皱起了眉头。
杜嘲风语速飞快,「现在走了,我偷偷把你送回太师府,今后陛下追究起来,印信是我取的,咒术是我从林安民那儿偷学的你大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个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到你头上来。」
殷时韫回头,「天师这又是在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呢?我找你帮忙,你既帮了,我就保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杜嘲风左耳动了动,他已经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桃花卫已经快到了。
殷时韫显然也听见了,他看向杜嘲风,「人已经快到了,杜天师还是不要耽误了,我心意已决。」
说罢,他转身面向正门,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我在」
话未说完,魏行贞风驰电掣地闪身出现在殷时韫的身后,一掌打在了殷时韫的脖子上。
殷时韫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往后栽倒,被魏行贞接住了。
「这边。」魏行贞压低声音向杜嘲风示意,两人迅速隐没在烽火台地漆黑的过道之中。
桃花卫几乎就在这时破门而入。
「刚才这里面好像有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好像是。」
「立刻封锁所有出口,搜!」
「大人!你看那边是印信?」
一阵零零碎碎的声音传入耳中,杜嘲风与魏行贞站在一处,在桃花卫搜查的间隙一点一点突围而出。
直到两人在离烽火台地不远的树丛中停下歇脚,杜嘲风才真正鬆了口气。
杜嘲风蹲下来望着已经昏过去的殷时韫,对着他的脑门狠狠敲了一下。
「小小年纪这么不惜命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殷时韫一声不吭,脑袋垂向另一边。
杜嘲风抬头看向魏行贞,「我们也走吧。」
「你们先走吧,我想再在这一带看看。」
「看什么?」
「不知道总感觉这一带的气味闻起来有点不对劲,我想找找头绪。」魏行贞看了殷时韫一眼,「有件事要拜託天师。」
「你说。」
「妙微的那本琴谱,我今天在宫里没有翻到,想必是殷大人将它藏到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等他醒来,你帮我问问。」
杜嘲风有些意外,旋即干笑了几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操心妙微的琴谱,也太有閒情了吧找到以后怎么给你?」
「直接送到阿嫣那里去就行。」魏行贞道。
「天牢?」
魏行贞摇头,「天牢只是陛下的障眼法,她现在在洛阳南面的沧浪园不过那边守卫重重,天师过去时要小心。」
第九十七章 一片冰心
一夜之间,通缉纪然与冯婉的指令传遍整个洛阳。
孙幼微恼极气极——早先时候她明明已经预警了看好天箕宫与司天台,可这样的事情竟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