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月前,穆如归是真的没办法了,病急乱投医,才买遍了上京城中所有的棺材。
如今夏朝生身子无碍,又怀了孩子,穆如归是连棺材两个字都不想听。
「买了才好堵住悠悠众口。」他趴在穆如归的怀里,曲起腿,捂住小腹,笑眯眯地亲九叔的耳垂,「你知道我无碍,母亲父亲知道我无碍,这就够了。」
「那也不成。」穆如归一口回绝,「别瞎想。」
夏朝生哼哼两声,将脸埋进九叔的颈窝,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
穆如归知道他这是舒服了,轻手轻脚地拎起车马里的狐皮,将怀里的人裹住。
穆如归做好这一切,又有一人偷偷潜到了马车边。
是很久未出现的白六。先前,白六是穆如归安插在东宫之中的探子,如今,他又埋伏在了五皇子府中,如鱼得水。
「红五,王爷在马车上吗?」白六抱着头盔,拉住了准备去餵马的红五。
红五「嘘」了一声,乐呵呵地指着马车:「陪王妃呢。」
「王妃的身子……」
「咱们心里知道就好。」红五暗中点了白六一句。
白六的神情瞬间轻鬆下来,紧接着,又焦急起来:「我此次来,是有要事要禀告的。」
「五皇子殿下要出手了?」红五浑身一凛,「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我……」白六的话尚未出口,就见穆如归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连忙行礼:「王爷。」
「说吧。」穆如归示意白六起身,「穆如旭想在什么时候下手?」
白六嘆了口气:「王爷,五皇子殿下想在陛下所服用的仙丹上做手脚。」
第79章
五皇子的想法,倒是没有出乎穆如归的预料。
或者说,手里既没有金吾卫,也没有玄甲铁骑的五皇子,想要登上皇位,只有在梁王的身上下手,才能寻到一丝登上皇位的可能。
「你是怎么知晓的?」红五震惊之余,保持了应有的警惕,「如此机密之事,本不应该让你这个刚潜入皇子府的探子知晓。」
白六苦笑:「我也不是特意去探听的。」
红五面露不解。
「唉,说来也是好笑。」白六抓了抓头髮,将先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那日我刚潜入五皇子府,想着小心谨慎些,不要露出马脚,却不料……五皇子养在府中的歌妓生病坏了嗓子,属下……属下不得已……」
白六剩下的话未说完,红五已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这群跟随穆如归的下属,基本上都身负独一无二的特技。
白六尤为特殊——他会扮女相,唱小曲,姿态婀娜,甚至比得上秦楼楚馆里的歌妓。
白六假扮成了寻常小厮,刚一进五皇子府,巨大的机会就从天而降——五皇子养在府中的歌妓嗓子倒了,左右无人,总管就死马当活马医,让他顶上。
「我……」白六左思右想,生怕是陷阱,好一番推脱,「我只略学过一二,怕是会污了五皇子的耳朵。」
总管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自从陛下放下话,剥夺了五皇子的继位可能,五皇子也变得和原先不一样了。
前太子是寄情于酒,他是寄情于小曲儿,成日困在府中,听靡靡之音。
总管只想找一个替罪羊,代替自己承担五皇子的怒火。
白六的出现,刚好解决了总管的燃眉之急。
白六生得比寻常男子纤细,赶鸭子上架一般换上戏服,往台上那么一站,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总管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趁着五皇子尚未发现异样,脚底抹油,提前溜了。
他想着,无论白六再怎么会唱戏,也绝对比不上府中原有的歌姬。
奈何白六不是常人,只短短一小句,就勾起了五皇子的兴致。
他唱的,刚好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关于夺嫡的戏文。
五皇子只觉得白六口中哀哀切切,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唱得都是自己,于是挥退下人,听着小曲儿自饮自斟,然后将想要做的事,一字不落地全说给了白六听。
红五:「……」
红五有些难以启齿:「五皇子可知,你是男子?」
白六面露疑惑:「许是知道?」
红五:「……」
红五慢吞吞地揣起手,不想搭理白六,转身对穆如归道:「王爷,五皇子怕是要在骊山动手,咱们……」
「不,他等不及的。」穆如归打断了红五的话,抬眸眺望王帐,直言,「就在这两日。」
「这两日?」红五惊呼出声。
白六倒是深以为然:「五皇子的精神状态不佳,我瞧着,像是再熬几天,就要和前太子一样,疯疯癫癫了。」
「王爷,我们是否要……」红五连忙追问。
「我们什么都不必做。」穆如归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白六脸上。
白六:「?」
穆如归纳闷道:「你小曲儿唱得真的很好?」
白六:「??」
穆如归抬手掀开车帘:「给王妃唱一句听听。」
白六:「……」
白六苦哈哈地猫在马车边上,给夏朝生唱了小半日的曲子解闷。
夏朝生听得津津有味,将夏花做的零嘴分给了身边的侍从,一群人眼巴巴地盯着白六,连穆如归都坐在马车里,一边替夏朝生揉腰,一边心不在焉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