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静姝被他揉得浑身发酥,往旁边躲了躲。
道,「殿下,不给小女上药了么?」
萧厉珏连连摇头,鬆开手指,将那有价无市的一盒碎裂的膏药随手扔了。
又拿出一盒,一边打开,一边语气鬆散地说道,「萧悠是个好糊弄的,可她那生母,却是个不容易计较的。你确定,能应付得来?」
迟静姝没吱声。
萧厉珏又打湿一块帕子,在她肩膀上的伤口处擦拭起来。
粗糙湿润的帕子碰上,叫迟静姝又忍不住痛得轻哼了一声。
萧厉珏手上一缓,再下手时,已是轻柔许多。
扫了她一眼,问:「你不气恼本宫了么?」
迟静姝一僵。
他没有提昨晚的事。
却也不知怎么回答他,便没有开口。
不想又听萧厉珏问:「本宫送你的那戒指,不喜欢么?」
语气随意,又伸手拿药膏,往擦拭干净的伤口上抹去。
迟静姝心下微顿。
再次忍不住想起昨夜,这人躺在一片血水里,周围密布的厮杀与恶意。
按在他衣角上的手,微微往里抠了抠。
「那样的好东西,殿下为何不留着自用?」
萧厉珏低笑,仔细地将药膏敷上,又转手去拿干净的布条,慢悠悠地说道,「这么说,是不喜欢了?」
迟静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想了下,说道,「小女无功无德,受之有愧。」
「嗤。」
萧厉珏嗤笑,「坐起来。」
迟静姝心知他是要包扎伤口,可这整个肩膀都露在外头,她这么坐起来朝着他……
脸上不自觉地又烫了些。
顺手抓了前头的一件软枕,挡在胸前,坐起来。
一抬眼,就看到萧厉珏意味深长的笑,顿时脸颊滚热,撇过脸去,也不看他。
难得的是萧厉珏居然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布条凑过来。
双手一伸,环过她的半边肩膀。
这一刻,两人靠得很近。
萧厉珏身上那股馥郁的幽香,从侧面萦绕过来。
叫迟静姝无法忽视的存在与心颤。
她不由自主地侧了侧眼,悄悄地看过去。
就见这人平素里深邃鬼魅的深眸低垂,鸦翅般的睫毛长而浓密,在那雪色的眼底落下一片青色的暗影。
鼻若悬胆,菱唇微勾。
似是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
这个模样的萧厉珏少了几分阴厉,多了一丝妖艷。
叫人忍不住就会被迷惑,忘了他原本的残忍模样。
迟静姝正看得发呆,忽然就见那微勾的唇角又挑起几分。
低垂的黑眸朝她斜睨了一眼过来。
「瞧什么呢?」笑音幽幽。
迟静姝心头一突,忙转开视线,「没,没什么。」
磕磕巴巴的心虚小模样。
萧厉珏轻笑,也不戳穿她,收回手,「好了。瞧瞧本宫的手艺如何?」
手艺?
迟静姝朝肩侧看去,看到那齐齐整整的包扎,可见手法熟练。
默了片刻,忽然又想起一事来,问道,「小女记得殿下先前说不会包扎,连身边的侍卫也都是笨手笨脚的。」
哄骗了她去给他疗伤包扎呢!
萧厉珏眉头一挑,「本宫说过这样的话?」
「……」
迟静姝也不想纠结多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她是谁。
彼此之间试探和戒备更多。
「背过身去,本宫瞧瞧前儿个绣的那花儿。」萧厉珏忽然开口。
迟静姝一僵,看了他一眼,却没动。
萧厉珏瞄她,「怎地?」
迟静姝抿了抿唇,「殿下,您在小女背后刺那九瓣莲,是因为要给小女……」
话没说完,马车外忽然响起龙三的声音,「殿下,御林军从慈宁宫抓出了昨夜在西殿放火之人。皇上让万久福去直接将人杖毙……」
话没说完,看到龙一对他挤眼。
皱了皱眉,就听马车内传来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孩声音,「既然宫中有事,殿下还是赶紧回宫吧!」
龙三脸色一变——知道萧厉珏是来看迟静姝的,却不知怎么把人带到马车上来了!
然后一转脸,瞧见马车另外一边走出来的翠莲。
登时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叫外人听见,十分不妥!
可马车里,萧厉珏倒是神色淡然。
只看着迟静姝,幽幽然地说道,「今儿个本宫可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儿将你带走的,这么放了你,本宫岂非威信全无?」
外头龙一嘴角抽了抽,舍不得就舍不得,这好好的话为啥非要说的这样刻薄难听呢?
迟静姝却垂着眸安静地说道,「小女如今这模样,尽能昭示殿下的威信了。」
萧厉珏眼神一闪,看她这衣衫不整的模样。
忽然森森地笑起来,「你要用这个样子勾引谁?」那个什么白先生么?!
迟静姝抱着软枕,没说话。
这态度,却也足以表示今日是不愿意轻易跟萧厉珏走了。
本以为会引来这人至少一顿不满的讥诮刻薄言语。
谁想,他话锋一转,居然幽幽笑道,「你要做什么事,本宫可以不过问。」
迟静姝微惊,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