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宾客被「孝」字一压,皆说不出反对的正当理由。
就算有人想反驳,可惜今儿喝酒喝过了,脑袋被酒糊了,运转的慢,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大公子问他孝不孝顺,做得有理没,他们只能违心地夸道:「大公子言之有理,孝顺感动尧舜。」
颜元真很满意,让郡尉翌日给赵王那边送和谈书,然后就令宴席散了。
颜元真走到门口,觉得有些奇怪,他回头看了下,就发现他的抱剑侍从还在案前吃吃喝喝,压根没跟上来。
他一皱眉,连舟机灵,立马小跑到楚岚身边,「夫人,走起。」
抱剑的女子抬起头来,她白嫩的脸颊泛着红晕,双目湿润。
她迟钝地看连舟一眼,又看了颜元真一眼,似是明白了连舟的意思,她抱剑起身要走,只是怎么都提不动大衍剑,用力过猛,反而倒坐在席子上。
她目光朝颜元真望去,有些委屈,「好重,抱不动。」
连舟蹲下来,在岚夫人眼前摆了摆手,见她迟钝地随着手摆动脑袋,便明了。岚夫人这是醉了。
他见大公子等得不耐烦,便单手抱着大衍剑,叫来女奴扶着岚夫人,跟上大公子。
颜元真回头见楚岚面颊染着红晕,不復先前的冷静持重,无语了。
才喝多少酒,就醉成这样,无用至极!
他鄙视了几眼,嫌丢脸,转头就走。
可惜醉鬼楚岚丝毫感觉不到他的鄙视,只觉得这人好眼熟。
啊,是那个很讨厌的大公子,那个抢了她逃跑计划竹简的混蛋。
楚岚皱着眉,推开扶着她的女奴,脚步打晃地追出门,却踩空了门槛,直接摔了。
颜元真听到身后的摔跤声,额头冒着青筋,眼里儘是嫌弃,他没转身,大步向前走,只是刚迈出两步,大腿就被人抱住了。
他脸一黑,低头一看,就见楚岚跪坐在地上,仰着脸,摇了摇他的大腿,双眼全是愤懑控诉:「大公子,你把竹简还给我。」
颜元真嘴角一抽,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心头恼怒,瞪了追上来的连舟:「成何体统,扯开她。」
连舟也没想到岚夫人醉了以后,竟然是这样的痴傻情态。
连舟蹲下来,要扯开楚岚,楚岚疑惑地看了连舟一眼,认出他后,立即看向连舟的袖子,竹简是在这的吧。
楚岚立即鬆开抱住颜元真大腿的手,拉扯连舟的袖子,生气道:「把竹简还给我,那可是我写了一下午的逃跑计划,记郡守府地图很累的。」
连舟正拉扯回自己袖子,闻言一惊,立马看大公子,就见大公子脸黑如锅底,将岚夫人扯了起来,咬牙切齿道:「逃跑计划?什么逃跑计划?往哪里逃?」
喝醉的楚岚情绪外露,对大公子的厌烦爬上了脸,她怒瞪大公子:「关你什么事,我要逃跑,干嘛要告诉你。」
颜元真:「……」
连舟:「……」可现在告诉他们「她要逃跑」的人,明明是她自己啊。
宴席的规矩,向来是贵人晚来早离,等大公子走了以后,其余宾客自是逐一离席。他们喝多了,被夫人或者女奴扶着出门,就远远瞧见岚夫人抱着大公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颜元真瞧见不远处,宾客往这边打探的目光,嫌弃地看着酒醉的楚岚,「连舟,把竹简给她。」
连舟连忙应「诺」,将袖中的竹简给了岚夫人。
楚岚高兴地抱着袖中的竹简,朝大公子得意洋洋:「哼,我要把竹简藏起来,让你找不到。」
颜元真对这笨蛋无语,他已无力瞪她。给了连舟和女奴眼神,让他们扶她回屋。
郡守给颜元真有安排另一间屋舍,他先回房,沐浴换了玄服,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楚岚屋内。
一进门,就见楚岚正和连舟玩游戏:「我藏好竹简了,你绝对找不到。找到了,我给你钱。」
连舟一脸扭曲地笑,「夫人,我找不到,绝对找不到,你放心好了。」
楚岚煞有其事地点头,「那就好,被你们知道我要逃跑,我还能跑吗。」
连舟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回头瞧是大公子,憋着笑,上前行礼。
颜元真:「她是何情况?」
连舟:「醉了,很糊涂,不过问什么,说什么,诚实的很。大公子要是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正是时候。」
颜元真挑眉,站在楚岚面前,「你是谁,何名,和海晏侯是什么关係,你的族人住在哪,取道多远?」
喝醉的楚岚依旧讨厌颜元真,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不高兴道:「不告诉你,再骚扰我,我报警抓你。」
颜元真脸一沉,连舟忙上前,「公子,要不小人问吧。」
颜元真也想确定楚岚的身份,虽然心情很糟,不过大事为重,还是黑着脸,坐榻几上,看着连舟问她。
连舟这人鬼精鬼精的,套话还真有一套。
很快就把颜元真想要知道的东西都套了出来。
待楚岚沉沉睡过去,连舟小声问大公子:「夫人是不是疯了,编的谎话吧?」
颜元真沉吟,久久不语,最后只道:「明日起,嵇剑暗中跟着她。」
不是想跑么,先让人盯死她。
等他能识字,他就放她跑,让她回族里。他就摸过去,将她族里的好东西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