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明日?倘若是万分紧要的事,又该如何?」季恆淡淡开口。
守卫气得想骂娘,如此以来都是这般,从来也没见谁这般较劲?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那你且说说,是什么紧要的事?」
「我说了,你便能做主,是么?」季恆有些讶异自己哪来如此耐心?也庆幸不曾带剑。
守卫为难地摇摇头,赔笑道,「这位大爷,我们也只是在这里讨口饭吃罢了……」
一旁的戚梧瞧见这番情形,忙凑了过来,将何人在此当官,后头的仰仗等简说了几句。
唯一的顾忌,是不想暴露身份。倘若自己受伤,滞留在豫州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难保青州那头不会有动静。
但这妇人实在欺人过甚,又怎可轻易放过?
「徐文广是么?」季恆冷哼一声,「让他来见我。」
戚梧喏了一声,走上前去,手持令牌,轻声道,「靖安王在此,还不快让你们县丞出来?」
守卫只听过靖安王的鼎鼎大名,也从未见过。这令牌倒是认得,连忙屁滚尿流地逃了下去。
那妇人未觉有恙,仍旧不休道,「这县丞大人日理万机,难免身子不适。今日你我就各退一步,五十两,咱们这件事就算是两清了。」
又是钱。从前在谷里的时候,没听到这些,到了山下方才知道,原来世人都爱这东西。
此乃小事,只因是受欺负的人虞将军的血脉,此事就更不能一了了之。季恆心中无奈,难得来一趟豫州,谁曾想会有意外的收穫。
徐文广自调任豫州县丞以来,说不上有什么功绩,更不曾为朝廷做出贡献,反倒是官场的陋习学了不少。
他也没想到,靖安王会来这里,只以为是做了个梦。靖安王常年征战在外,閒来无事的日子不多,突然出现在豫州。徐文广的第一个想的就是朝中有变。
他倦懒惯了,平日里也从不参与党羽之争,以糊涂自保。只要能当官,天子是谁,他不在乎。
但靖安王不一样,传闻此人颇为「较真」,处事上纲上线,铁面无私。要是叫他知道,自己日上三竿还躺在床上,岂不遭殃?
装病是不成的,他的师父杨淮是名震天下的神医。
想到这里,徐文广立马从榻上爬了起来,也来不及洗漱。
过了没多久,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妇人未料到这一幕,脸色微变,「算了算了。不就几个果脯吗?吃了就吃了,我还要下地干活呢,就不耽误时辰了。」
先前那守卫是个好眼力见的,见此情形,立马拦住她的去路,「方才是你在击鼓鸣冤吧?你把我们州县衙门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大、大人,民妇知错。」知道逃不掉,那妇人不得不认栽,声音也轻了不少。
徐文广一出来,就四处在寻找靖安王的身影。从来只是有所耳闻,并未见过。
「徐大人,是在找本王吗?」季恆嗓音清冽,目光如炬,模样更是一等一的好。而在他身旁的站着那位姑娘,更是长得娇俏,嫩笋一般,水灵灵的。
不知是谁家的贵女?
「微臣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徐文广也知自己气运不好,赶忙赔礼。
「徐大人身子可好些了?」季恆轻扫一眼,看着壮硕,不像是体弱的模样。
「先前确是有些不适,去内室小憩了一会儿,」徐文广捂了捂心口,「不过,托殿下的洪福,已经好多了。」
「……」
这病还认主?季恆有些哭笑不得。那妇人见此情形,忙紧张道,「你们认得?那这案子,不用审了,民妇认输。」
「此话何意?难不成我们大人还会以公徇私,藐视律例不成?」一旁的衙役怒喝住她。
「那换个主审官。」妇人又道,心中懊恼不已。
「你在说笑么?你是豫县的人,又在本县敲了登闻鼓,自然得由本县先审。」
「殿下,这……」徐文广觉得实在太离谱了些,又生怕说错了话,得罪了人,「不如此案交由……」
戚梧掩面轻咳,以示他闭嘴,徐文广方才默默地退了回去。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要报。」
俏俏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的慌乱尚未平息,又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季恆,收回目光。
「大胆民妇,你竟敢诬陷靖安王?!」徐文广根本用不着细听,他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案子,偏偏这次得罪的人,是惹不起的皇族。
光乎脑袋搬家的事,不得不慎重起来。
「民妇不知是靖安王殿下,还以为是寻常人家的小夫妻,否则民妇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污衊啊!」那妇人早吓得脸色铁青,说话更是语无伦次。
「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通通说出来,不可有所隐瞒!」徐文广也气,自己不留神,竟叫这刁民如此横行乡野,上头要是知道了,恐怕又是个麻烦。
那妇人哪敢隐瞒,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脊背凉得冒汗。更不敢将辱骂他人一事说出来,只求对方快些忘了。
俏俏是个耳尖的,小手一指,蹙起了眉头。
她说我,有娘生,没娘养。小姑娘神色凝重,比得很是认真。
第16章
「姑娘,姑奶奶!」那妇人见被戳穿,赶忙磕头道,「我那是无心之失,你可以骂我,怎么骂都行!打也可以,只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民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