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缴的,指不定是哪家公子送的呢?」安乐在一旁忍不住打趣,「若真有这样好事,改日也叫殿下教我们习武,好上战场打仗,捞个什么金簪玉簪的!」
「别浑说!」周絮晚冲她一挤眼,「我这可真是战场上缴的,半点不假!安乐,你怎么总三句不离口,净说这些话,没羞没臊的!」
看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好生热闹,一旁的俏俏看得起劲,险些忘了回礼。
「谢谢周将军,簪子我很喜欢。」
周絮晚先了是愣了一愣,又看向安乐。
「姑娘的意思是,她很喜欢,也很感谢。」安乐帮着解释了一遍,俏俏开心地点点头。
「姑娘客气了,你对殿下和天策军的大恩大德,哪里是区区一根簪子可以比得上的?」周絮晚冲她温和一笑,心中不免感慨,这姑娘生得如此好看,可惜就是不会说话,难怪方才也一直没开口,实在是让人心疼。
「时辰不早了,姑娘也该休息了,」安乐瞧着夜色已深,「周将军也早点歇息罢。」
周絮晚走了,安乐又命人端上了热腾腾的洗脸水。小姑娘坐在铜镜前,看着里头的自己,目光全然被玉簪子吸引了去,一番反覆瞧看,还不过眼。
「姑娘天生丽质,配什么都好看。」安乐挨了过来,细心地替她卸了钗饰,换了寝衣,又给屋子里燃了熏香。
「姑娘睡吧,奴婢就在外头守着,若有什么需要唤一声便好。」一切准备妥当的安乐,放下了床幔,吹熄了蜡烛,慢慢地退了出去。
王府比不得别处,哪怕就是一间小居室也要比她从前住的地,大很多。她怕黑,儘管屋里留了灯,但一闭眼,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靠近。
睡不好,也不敢睡。
俏俏抱了只绣花枕头,顾不得穿鞋,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一眨眼的功夫,就坐到了安乐的榻前。
安乐才要躺下,看到她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姑娘这可使不得。你怎能跟奴婢一起睡呢?这不合规矩。」
听到规矩二字,小姑娘有些内疚地低下头,伸手偷偷拽了拽安乐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央求。
「姑娘是怕黑吗?」安乐也为她的乖巧懂事而动容,心软道,「姑娘还是回里间睡吧,奴婢陪着姑娘便好。」
俏俏倔强地摇摇头,听安乐这般说,也跟着上了榻,拢了被褥就往自己身上盖。
「那好吧,委屈姑娘了……」安乐知道没法子拒绝,只得依她,想要吹熄蜡烛的时候,又被对方拉住了手,眼见她摇摇头。
不委屈,不委屈。有个人陪着自己睡,怎么能说委屈呢?
看着俏俏满脸欢喜的模样,安乐也只能跟着躺下,细心地替她捏好被角,「姑娘……」
想说一说今日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靖安王府谁人不知羲和郡主的名声,人人避而远之,生怕不小心得罪了。
俏俏也想到了一块去了,侧过身,用手枕着脑袋,看了看正出神的安乐,轻轻推了推。
「规矩。」她写道。虽然常年隐居在山谷,可也听过大户人家规矩多,更何况是王府呢?今日之事,想必就是没有学好规矩,才给大家添的麻烦。
「规矩?」安乐想了想,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王府不是没有规矩,只是这些规矩向来不受字里行间的束缚,简单来说便是各司其职,安守本分。
可从来也没有让贵客守规矩的道理啊?
「姑娘是客,莫说规矩,奴婢只怕照顾不周,怠慢了姑娘。」从前王府也不是没有来过贵客,也像她这般善解人解,实在是少之又少。也有彬彬有礼的,不过骨子里都端着主子的架势,拒人于千里之外,更不会同下人共寝一榻。
听她这么一说,小姑娘的脸上慢慢浮现一丝失落,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姑娘还在想今日羲和郡主的事?」安乐见她一脸愁容,又想起方才问的规矩二字,便猜到了大半。
俏俏点点头。
第20章
「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这本也不是你的错,都怨奴婢不好,」安乐抬过她的手掌,看着裹得厚实的纱巾,「她很少来青州的,姑娘往后不会再遇见她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话地闭眼入睡。再睁眼时,便发现安乐已不在身旁,桌上备好了早点,外头似乎有刀剑碰撞的声响。
俏俏起身跑出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周絮晚在安乐练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看得她好生羡慕,躲在一旁看了许久,忍不住偷偷跟着学了学。
不知为何,她总喜欢这些舞刀弄枪的,嬷嬷说没有人会喜欢打打杀杀的姑娘。
可嬷嬷说的也未必是真,这两个姑娘舞剑的时候,英姿飒爽,莫说男子,谁见了不得讚嘆一番。
俏俏看得起劲,安乐和周絮晚歇了手,她忘情地鼓掌起来,一下子就将自己暴露了。
「姑娘醒了!」安乐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她的伤势,「回头让府医再上一遍药才好。」
「俏俏姑娘也想学么?」周絮晚留意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剑上。
俏俏有些犹豫,但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小步,总得学点什么,也好防身。就算不是防身,这一套剑术下来,看着就赏心悦目,有人教,能学会,求之不得。
她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