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这不妥当吧,俏俏姑娘她……」安乐只想着,她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的一个姑娘,怕是拿剑也吃力罢,况且殿下不喜这般,若是瞧见,必定逃不了一顿责罚,「比不得咱们,女红这些或许她更有兴致?」
不,要学。
俏俏有些急了,生怕因这一句话,周絮晚就听了安乐的话,不教自己武功了,连忙上前搭上剑柄。
「练武非一日可成,今日我就教你基本功!」周絮晚乐意当个传授武功的师父,也不管安乐说了啥,便应了下来。
虽然是个柔弱的姑娘,可每一拳每一踢,都颇有力量,且进步之快,也让周絮晚瞠目结舌。不光如此,悟性又高,往往说上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
「姑娘,从前练过啊……」周絮晚本想着,慢慢教,谁想她学得这样快?又惊又喜,更是羡慕她是块习武的好料子,「方才教你的这些,也是当年殿下教给我的,这一招一式皆为虞老将军所创,没想到姑娘有如此好的悟性!」
听到对方夸讚自己,俏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诚地摇了摇,没有练过,只是觉得每招每式都似曾相识,所以学起来特别快。
周絮晚欣慰地点点头,「俏俏姑娘天资聪慧,我自愧不如,往后你要是想学别的,我若会,都教你。」
能有一个不吝赐教的老师,俏俏的心里自然是满心欢喜地很,说什么也要将方才学的,好好重温一遍。
众人的目光皆在俏俏身上,全然没有留意到慢慢走进的季恆。若不提虞老将军,旁人或许不会知道,可若是故交,必然一眼看出,他有些发愁,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却见那个小身影,一个回身,握得扎实的拳头直直地抡到了自己身上。
俏俏脑袋一片空白,猛地收回手,惊慌上前,想要查看对方的伤势。
毫无防备,疼得旧伤未愈的季恆浑身打了个颤,咬了咬牙关,颇有怨念地感慨道,「手劲还真不小!」
「……」
是在夸讚自己么?可听着又不像。
「周将军,不好好待在军营练兵,倒有閒情跑这来为人师表?」季恆微微凝眸,不怒自威。
「末将知错。」周絮晚心中暗叫不妙,连忙认错,想着这不是什么大事,训几句也就过去了。
可显然季恆并没有要饶过自己的意思。
「周将军错哪了?」这话,明面是在问周絮晚,实则是说与俏俏听,好让她从今往后断了要习武的心思。
「错……」周絮晚有些语塞,「不该教俏俏姑娘习武。」
「既然知道,那就按军规处置,」季恆云淡风轻道,「周将军空有一身余力无处使,那就去打扫马厩,不为难吧?!」
「不、不为难,」光想着那味道,周絮晚的脸就绿了,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没有挨军棍,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忙道,「末将领罚!」
周絮晚走了,倒用不着季恆再开口,安乐也乖乖地自己领罚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目光温和,一个气呼呼地撅着嘴。就因为教了她武功,所以两位姐姐都要挨罚?
她趁着对方不注意,照着脚尖狠踩了上去。他反应灵敏,往后一躲,小姑娘扑了个空。
如此一来,她更加生气了,小脸红得像晚霞一般。
「生气了?」他笑了笑,认认真真地讲起大道理,「我罚她们不是因为教你武功,更不是因为不让想你学。周将军常年领兵在外,她教你,恐怕有始无终,至于安乐,她的武功防身倒还行,若要教你,怕只会误人子弟。既然想学,便正儿八经,从头到尾好好学。」
「从今往后,还是由我来教你罢!」
听了这话,小姑娘暗淡的双眸瞬间有了光亮,恨不能搂着季恆示好。
「不过,你得先答应,若非紧要关头,不得用武。」这一句,说得尤其严肃。
她连忙点头,生怕下一刻季恆会后悔,只要能学,谁教都是可以的。看架势,是要立马教她一招半式的,方才过瘾。
季恆心中微微嘆息,若想护她周全,也只能半哄半骗了,「你才来青州,我带你四处走走吧,练武的事来日方长,不用那么着急的……」
总觉得是在忽悠自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俏俏眼眸微转,没有回他。
幌子编得多,也就习以为常了。生怕被看穿了心思,他下意识地护住小腹,神情作痛苦状。
「伤口没好,就回屋躺着,到处跑就不疼了么?」一汪潭水般清澈的眼眸,让人颇有负罪感。
「府医说过躺着不利于养伤,得到处走走,譬如听听曲子什么的……」他也实在对自己的胡说八道,尤为钦佩。
青州城中,当属听月楼最为热闹,亦是三教九流的汇集地,这儿有说书的,唱曲的,卖艺的,也有正儿八经吟诗作赋的,更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季恆如此安排也是考量甚多,倘若带上戚梧,人多眼杂的地方,保不齐就被人认了出来。
只是想知道一些事,并不想惹麻烦,带上俏俏,反倒可以掩人耳目。
才到听月楼门口,小姑娘就被眼前景象给惊呆了,宏伟壮阔,金碧辉煌的楼阁矗立在蓝天之下,这里的人,穿得五花八门,梳着各式各样的髮髻,最为惹眼的,便是那些妇人身上穿戴的,没有一个是落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