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太后娘娘赏给姑娘的,奴才如何使得?」苏让瞧她动作娴熟的模样,打心眼有了好感,虽然嘴里这么多,但还是乖乖听话地吃了下去。
「殿下,姑娘,这边请。」吃了糕点的苏让,说起话来,声音也是清甜了不少,脚下生风,引了二人往内苑去。
太后娘娘正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满苑子的好春光,哄得人昏昏欲睡。苏让起先进去通传,俏俏看了看身旁许久未开口的季恆,也是欲言又止。
为什么他看来闷闷不乐的样子,太后夸讚,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进了内苑,俏俏方才发现小小的内苑,挤站了不少人,不光今上在,就连那个自己见了直摇头的羲和郡主也在。
这二人一见面,硝烟瀰漫自不必说,俏俏再好的脾气,也因为她这个人,皱了皱眉头,脸色阴沉了不少。
「臣见过太后娘娘。」季恆话还没说话,季承彦就扑了上来,没有半点君王该有仪礼,觍着脸笑问,「皇叔方才去哪了?」
「皇上……」太后娘娘抬手轻咳,显然不满意季承彦这样的举动。
季承彦有些无奈,也有些依依不舍地鬆了手,慢慢往自己的案前挪步,还不忘回看俏俏一眼,递了个爽朗的笑容。
「今日多亏了这位姑娘,」太后娘娘的眼里依旧是讚许,把俏俏说得脸颊一红,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哀家近些年深居简出,无心琐事,而你又远在关外,甚少回上京。不知这位姑娘与你的渊源从何说起?若不是今日,那西洲公主挑衅在先,哀家恐怕更要怠慢了。」
「回太后,在豫州,」季恆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意多说,眼皮子懒抬道,「救臣于危难之时。」
太后娘娘同今上面面相觑,许久没有开口。太后更是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掌心,笑容有些僵硬。
「不知太后娘娘还有什么想问的?」季恆知道,这一刻迟早会面对,躲终归不是什么好办法。
「她叫什么名字?父母何在?」太后也是丝毫不客气,开口就来。
「俏俏,家中只有一位嬷嬷。」
太后一愣,尴尬地笑笑道,「这名字倒是好听。」
「俏俏姑娘今日帮了这大忙,哀家可有好东西要赏给你,」太后说着,用手招呼身旁的女官,「速去将哀家那隻紫玉镯子取来。」
俏俏不爱这些金钗细合,比不及糕点来得吸引人,故而没有太多的期待,恭恭敬敬地立着,没有太多的神情。
那女官很快将镯子取了来,细腻通透,是难得好物,俏俏仰嘆贵重。太后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就说要赏,把她惊得左右为难。
一旁的羲和见此情形,脸都快气歪了,顾不得旁人,委屈巴巴问,「姑母,先前不是说要将这镯子赠予羲和吗?」
她的眼里满是不舍,想必也是期待已久,谁曾想会这般。
「丢人现眼,」她不说话倒还好,一说话,太后就气不打一处来,「今日险些叫大魏丢了颜面,你竟敢好意思开口?」
「姑母,那萧珠儿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羲和比不过亦是情理之中,」羲和郡主泪眼汪汪,幽怨地看了看俏俏,「这回是你侥倖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本事咱们再比!」
「羲和!」太后的脸色愈发阴沉了,要不是碍于季恆在场,不得不收敛了一些,「瞧你那不长进的样子,再瞧瞧俏俏姑娘!」
本想把希望寄托在这门亲事上,但看季恆满眼厌弃,太后也知道越发渺茫了。
羲和听太后拿一个不起眼的野丫头同自己比,再也控制不住了,抹了抹眼泪冲了出去。
季承彦想起身去追,却被太后的目光呵退了脚步,再看季恆无动于衷的模样,太后便知道,这一局自己还是败下阵来。
俏俏的心思不在镯子上,羲和跑出去时,她也跟着莫名难过了一下,但知道不能失了礼数,看了几眼便又乖乖地立着。
「过来,哀家给你戴上……」太后朝她伸出手去,目光慈祥且温和。
苏让也是许久不曾见太后如此厚爱一个人,就连羲和郡主也比不上,忙小声提点道,「姑娘还不快谢恩。」
太后温柔地看着她,一手牵着,俏俏的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明明才学过的仪礼,稀里糊涂又忘了。
看着她迟迟不动身不开口,苏让的脸都快绿了,恨不能自己从未说过这话。
而太后脸上的笑容也在渐渐凝固。
「她自小得了失语症,无法开口说话,」季恆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多谢太后厚爱。」
苏让惊了,太后也惊了,忍不住多看了俏俏几眼。虽然瞧着舒坦,但不惊艷,能让季恆如此护着,想必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
「好孩子,你受苦了!」太后很是痛心地抚了抚俏俏的发梢,「如此哀家就替靖安王做个主。让她在宫里留住几日,找些太医瞧瞧……」
「臣恐怕不能答应,她胆小怕生。」季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赏花宴上她有多拘谨,自己不是看不出来,更别提要在宫中小住。
气氛顿时又凝固了,在季恆面前,太后都是极力克制,拣着好话讲,没想过他会这样不给情面。
季承彦忙起身,「皇叔是在担心,俏俏姑娘会受委屈?这宫里有那么多的宫女太监,都会好好照看的。况且母后也是一番好意,让宫里的御医瞧瞧,哪怕瞧不出什么,也不算太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