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尾声
人的一生总是渐渐地步入死亡。儘管星际时代人的寿命多出了一大截,可55岁时,宋言的眼角还是多出了细纹。
60岁时,宋言长出了第一根白头髮。
77岁时,宋言偶尔会忘记些东西。
宋言开始衰老,可阮望初仍然是那么青春,充满活力,特殊材料做成的肌肤吹弹口破。路人将他们从恋人认成兄弟,再认成叔侄。
宋言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年轻,定期去染髮,做体力训练,白髮苍苍的同事让他不要折腾,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人总是要对已逝的年华认输。可他们都没有宋言这样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恋人,无法感同身受。
只是听闻打杂的小助理讲述,宋言拿着报告单低声道:「我不是不服输,可他那么小,他在我眼中还是个孩子啊……」
我怎么能忍心承认我老了呢。
宋言就这样折腾着,可世间从来没有一个药方能逆转细胞的分裂、细胞的死亡。宋言变得有些阴郁,他时常将嘴抿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因为害羞耳尖和脸颊起的薄红像是没有出现过般绝迹了。
阮望初心里难受,偶尔有一天,宋言为他更换机械器官:自从宋言老后,宋言总是这样,像是怕出了意外导致他因为没人照顾而缩减了使用年限一般。看着剖开的心臟,阮望初道:「要不就不更换了吧,让我陪着你老去,也挺好。」
宋言的手顿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少年AI。
「喂,我是认真的。」阮望初扬了扬嘴角:「我也不想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那有什么意思。」
宋言眨了眨眼睛,阮望初觉得他要哭了,可男人只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好。
时间越过越快,阮望初经常看见宋言在吃药,治疗失忆的、治疗腰酸腿疼的、治疗失眠的……他每次看见,就会流泪,一段时间下来,他驾轻就熟,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将刚流下的泪揩掉,再平静的和宋言对话了。但是当他一个人时,他总是很愁。连绵的愁像是连天的乌云要将他压垮,因为,这是他的最后一个世界了。
再也见不到男主,再也没人疼他、管他的同时还宠他。在陌生的世界里,再也没人一心一意的向着他。
每次想到这儿,阮望初的泪水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直流。
他本来以后他会见证宋言的死亡,然后再从这世界脱离,可一个星期后,小九却通知他脱离。
「滴——滴——受到外界影响,宿主需立刻脱离,脱离倒计时10、9、8、7……」
「等等!这是怎么了!小九,我不要脱离!」
系统仍在无情地倒数:「6、5、4……」
「小九!小九!」阮望初快要疯了,他飞奔到厨房,想要看某个人最后一眼。他宁愿死也不要这样离开!
小九终于出声了,它急切道:【宿主你必须马上离开!外界有人在唤醒你!】
「可男主……男主怎么办!」
【宿主,男主一开始不就是跨破时空找到你的吗?说不定,这次他还能找到你!没时间了,宿主做好准备!】
机械声倒数着:「3、2、1——宿主脱离世界,编号1999999系统脱离宿主!」
不!!!!!
阮望初眼前一黑,最后的印象是从厨房飞奔过来的身影。
难为他了,身体都不好了,还跑那么快,希望不要撞到哪儿。
希望发现他消失后不要太难过。
希望……还能再见。
一定要找到我啊!我的爱人!!!!
最后的意识也被泥沼般的黑暗吞没,只剩不甘心的情绪在心里叫嚣。
痛苦而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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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理性节俭男x灵动纸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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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阮望初已经清醒……治疗状况良好……」医生在本上哗哗写着,随后对门口的三男一女道:「可以进去了。病人刚醒来,不能受太激烈的声音,说话请保持冷静。」
「谢谢你大夫!」祝清竹难掩自己的情绪,一开口就是泣音,还没进门便吸引到了门里人的注意。
她实在是太激动了,她小儿子生的病,居然能治好!太好了,他们不用分别了!
「冷静,妈妈,别吵着小初了。」阮望修道,他和大哥阮望临对视一眼,抿了抿唇。
大家都是一样的紧张而兴奋。
阮毅作为父亲,咳了咳,拉住祝清竹的手:「好了,把门打开,看看小初吧。小初应该也知道我们来了。」
门被推开,盖着白色被子的瘦削少年露出了个虚弱的笑容:「爸,妈,大哥……二哥,你们来了。」
他说着话就想起来,却被祝清竹吼着:「小初,你手上还扎着针!别乱动!」
看着平日得体的女士连形象都顾不得一连小跑到他身边,阮望初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软声道:「是我忘了,妈。我不会再动了。你去坐椅子吧,这样弯着腰难受。」
祝清竹心里宽慰又感动,她压住嗓子里的泣音:「好的小初,妈妈马上回去。」
阮毅有些无措,再次咳了声:「睡这么久,总算变得懂事一点了。」
阮望台无奈道:「爸,话哪是这样说的。」
阮毅被妻子瞪了一眼,也知道自己错了,拧巴着沉默,在妻子目光的逼迫下不得已道:「小初,爸不是那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