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发现她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他不免失笑,还是个小丫头啊,看来关宥默担心得太早了。
这样的想法让侯一灿的口气转为轻鬆,「前世,我喜欢一个姑娘,非常非常喜欢,她的名字叫做亮亮。」想起亮亮,他本就俊秀的五
官变得更柔和。
关宥慈望着他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张温柔英俊的脸庞让人讨厌。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前世很幸福?」
「嗯,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幸福。」
关宥慈脸上笑着,心却往下沉。「是那个眼睛很温暖的女子吗?」
「对,亮亮不光眼睛温暖、性格温暖、说话温暖,连笑起来都很温暖,她像颗小太阳,会让所有在她身边的人都感觉到温暖,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她。」
所以她输在严肃、冰冷,输在不有趣、不温暖,不会让人想亲近?她垂下头,失笑,攀比什么呀,她是小老头又不是小太阳。
「然后呢?」
侯一灿说,他深爱亮亮,却因为生病,无法长相厮守,只能把她交给最好的兄弟,看着他们的爱情圆满,他心碎不已,却还要祝福,真真是天底下最闷的事情。
「很难受吗?」关宥慈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她在情爱方面虽然没有经验,可是看过的风
月小说可不少,要多喜欢一个人,才能把对方的幸福看得比自己更重?宝
「当然,爱人苦,爱不得更苦,相思这种事,会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不过,人生如戏,全凭演技,爷明明心酸得要命,却还能表现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你要不要夸爷两句?」当年应该报名金像奖的。
她摇头问道:「相思是什么感觉?」
他沉吟须臾,回道:「相思是种疾病,寒性味苦微涩,症状如痴如狂、如疯如癫,时冷时热、时喜时忧,严重时心神不宁,魂飞魄散,原则上无药可治,除非遂人心愿,否则病症不愈,长期埋伏,将成健康一大隐忧。」
「所以爷病了?」
「对,心病,一病,两生世。」
「会痊癒吗?」
「再次轮迴,老天没有夺走我的记忆,我认为必有其意义,祂肯定要把前世的爱情还给我,允我一个完美结局。」
他的笃定让她心酸了,她轻咬下唇,低声问「她长得很美吗?」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他早早说过的呀,女人不需要美丽,只需要一双温暖的眼睛,这么简单的话怎会记不住,偏偏还要问出来让自己难堪。
关宥慈,你是个笨蛋!
侯一灿却哈哈大笑。「果然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男人的交情建立在拳头上,女人的交情建立在攀比上,也只有女人提起其它女人会在意对方容貌。」
这与攀比无关,她只是想要知己知彼。「那男人与女人的交情建立在什么之上?」
「两个可能,第一利益,第二欲望。」
「所以我与爷的交情建立在利益上?」
「不对。」
「那么是……」欲望?她的心倏地抢快几拍。
侯一灿看着她瞠目结舌的模样,手指往她的额头戳去。「胡思乱想。」
关宥慈不服。「爷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没回答她,自顾自地慢慢说道:「亮亮长得不漂亮,容貌比你逊色得多,女人丑已经很糟糕了,她还懒得令人髮指,衣服脱下来就乱丢,东西随手拿随手摆,鞋子脏得不像话,还天天套在脚板上,不会做菜、不会打扮,做事丢三落四,我只好天天跟在她的屁股后面收拾……」
他说得很起劲,她却听得很伤心。
一个满身缺点的女子,却让他爱过一世又一世?这是份多么坚定的感情?
侯一灿正色望着她。「你问我,为什么要对你好?问我,我们的交情建立在什么之上?」
「是。」
「上辈子,我就是这样对待亮亮的,对她好的时候,我会感到无比的快乐,我喜欢被她信任,我追逐她对我的依赖,所以……」
瞬间,关宥慈明白了,他的好,想给的对象是亮亮,只是此生尚未遇见,便想寻个替身。
她垂眉轻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身体的某一处隐隐地痛着。
「对不起。」侯一灿低声道。
对不起?哪是啊!他付出,她占尽好处,她凭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应该圆融一点,聪明一点,如果她不想坏了和他的情谊,应该儘快搬来台阶让彼此顺着走下来。
关宥慈轻抚着胸口,想把什么给强咽下去似的,她不确定有没有成功,但她终于能够挤出笑容。「不,能够当亮亮的替身,接收爷的善待,是我的幸运,没有爷,或许我已经嫁给钱大富,或许善善已经丢了性命,我们无法在京城立足,无法过着今天的日子,所以,非常感谢爷。」
他说的对,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从今日起,她要好好琢磨自己的演技。
她的反应驱逐了侯一灿的罪恶感,他笑得春光明媚,摸摸她的头道:「是个明白人。」
关宥慈努力加大笑容。「以后还望爷继续拿我当替代品,爷的好,千万别给了其它女,虽然我当不成小太阳,至少可以当爷的小月亮。」
他仰头哈哈大笑。「行,不过你得谨慎,千万别让爷的帅脸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