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更加灿烂,银铃笑声响彻在银装素裹的天地间。「我懂,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猫再爱鱼,也不会傻得想和鱼一起生活,会淹死呢!」
侯一灿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坏丫头,把爷的痞样学了十足。」
「这叫近墨者黑,我也不愿呀。」
他满足地嘆口气,「过两天,带你去建国寺祈福。」
「有爷待我好,我还不够福气?」
「有人嫌福气太多的吗?爷带你去求姻缘。」关宥默说的对,她十四岁,是个大姑娘了,是时候要议亲了。
他的响应让她黯然,真糟糕,怎么可以一棒子敲碎她的幻想?
她还偷偷盼着呢,若他始终找不到亮亮,替身有没有机会扶正?如果他的耐心不足,会不会放弃前世梦想?
可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把她往外推,是担心她心口不一,担心被她给缠上?
甜甜的梅香带起一丝涩味,关宥慈心疼,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故意着嘴道:「我不想成亲。」
「天底下有三件事不可信,第一,老人说他不想活;第二,少年说自己不想长大;第三,大姑娘说不想嫁。」
「是吗?我倒是觉得有两件事更不能信。」
「哪两件事?」
「男人的破嘴和誓言,婚前口口声声说恩爱,婚后邻家女子更可爱。」
侯一灿再次失笑,他真的把她给教坏了。
如果关氏知道她那个三从四德的好女儿被教成现在这副样儿,会不会从坟里跳出来找他拚命?
「不嫁人,你要做什么?」
「一技在手,天下横行,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起家。爷说过,口袋有银子的叫爷,口袋没银子的叫孙子,我也想当一回爷。」
「心这么大?小小丫头当什么爷?」
「总比当人妻妾来得强,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都道后院女子不省心,可又有几个人明白,若非她们得日夜盯着、抢着那个男人,谁不愿意省心?这世间对女子不公平,男人可以昂首,女人必须低头,男子要三妻四妾,女人得三从四德,男人喜则喜、弃便弃,女人却得把一生全交代上去。一场婚礼,约的不是一生一世,而是定下男尊女卑、男天女地的定律,这么不合理的事儿,我又何必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确实不合理,说起来也委屈,可世道便是如此,女人没有男人可依靠,就会被欺辱,尤其你这样一副好样貌,若非爷擦着,你以为没有男子想要觊觎算计?恐怕连三姑六婆都会嫉妒得想踩你几脚。
「这也是为何大家总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试问,寡妇做了啥天理不容的事?她招谁惹谁了?她也不过图个平安度日,怎就惹来满地是非?爷相信你有本事靠一枝笔赚个钵满盆溢,
但爷也相信,聪慧如你,肯定有本事在男人背后挣个四季平安。」
关宥慈苦笑,他为她盘算,是担心亮亮出现后,再没多余心思关照她?
她顺着他的话道:「爷有理,好吧,就求到佛祖面前,让祂给
我找个顶天的大老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当皇后娘娘?」
侯一灿呛了一下,猛咳几声,这丫头居然想抢他的堂姊夫?
她的想法是没有错,上班当然以大企业为佳,能找到薪水福利好、升迁快的外商公司更棒,可是……
「当皇后并非好事。」老半天,他只能坑坑巴巴地挤出这一句,毕竟就算不是好事,他也把自家堂姊送上去了啊。
关宥慈故作天真地问「为什么,是野心太大吗?那降个级,当贵妃?宫嫔?」
「皇上都可以当你爹了。」他横她一眼。
「皇上很老吗?」
「对,所以你别再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了。」侯一灿没好气的道。
「这样啊,那当皇子妃怎样?」
他大翻白眼,大皇子、二皇子那两个窝囊废,谁嫁谁倒霉。「你以为当皇亲国戚是好事?」
「又不好?可人人都想攀上大树,皇帝家族不是最浓荫的大树吗?」
在两人斗嘴之际,远方鞭炮声起,新的一年降临……
这一年,不管对谁而言都是顶顶辛苦、顶顶忙碌,却也顶顶充实的一年。
北疆战事已歇,朝廷派人议和,年底时,镇国公府接到消息,镇国公和世子爷将要整军返京。
侯一灿在大老闆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
外头在打仗,朝廷上也打,皇帝下定决心整顿吏治,肃清官吏贪污的风气,因此侯一灿受命,成天到晚偷鸡摸狗,到处刨人家的龌龊事。
除此之外,他的铺子越开越多。
南北大道开挖时,他买下的地皮飞涨,岳锋忙得脚不沾地,只因为他嘴贱,说了句:「卖地不如卖房,赚起来才可观」。
于是侯一灿桃花贼眼一勾,决定把那些地规划规划,盖起一排排的商店街、一幢幢的自用住宅出售。
这么大的工程会要人命的啊,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岳锋唉声嘆气,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不过,侯一灿再忙、到再远的地方,每次回京总会带回一箱箱礼物,送到关家的庄子。
说第一百次,他就是喜欢宠她、溺她、罩她,就是喜欢被她信任,被她依赖。
这关係看在外人眼里,觉得很奇怪,只是两人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