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告诉那老头,莫离来了,不出来就算了。」莫离淡定道。
仆从想了想,问:「可是老爷口中的小阿离?」因着有个「离」字,又有木牌,便多嘴问了一句。
「嗯,去通报吧。」莫离黑着脸应下,这老头总喜欢喊他小阿离,他还小么?
仆从在莫离越来越阴郁的眼神下擦了擦汗,赔笑道:「老爷说过,若是……爷来了,直接进便可,不必通报。」察觉到莫离周身漫出的杀气,他果断把「小阿离」改成爷。
莫离带着人进去,仆从带马夫去马房放马车。
林府很大,大多种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少了许多,穿过桃花林,有一石壁,那石壁上刻着满满的诗词。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这句子不错是不错,只是……洛望舒疑惑的看莫离,后者伸手摸着石壁的字很是怀念。
「好违和。」莫光微微蹙眉。
洛望舒点点头道:「的确,这本是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诗,但写这字的人好像挺……嗯,怎么说呢,锋锐。」
「好似一个武夫成了小姑娘。」莫离接道。
「对……」洛望舒赞同道,「你写的?嗯,不对,说石煜写的我还信,可他性子不太像啊。」
莫离笑道:「我抄的。」
「诶?为啥?」
「走,边走边说。」莫离带着人准确无误的走着,后面远远跟着的仆从心道的确是这人了,不然怎么能把阵法看透,还走的如此熟稔?
「当年我什么都学的快,就是诗词不会,为了让我出门不丢脸,那老头就想出一个办法,让我拿着许多偏门又不错的诗词在石壁上刻。一边刻一边背,据说这是在给写下诗词的先人赔罪,因着用了别人的劳动成果么,现在我偶尔出去对词也不会太尴尬,就是这么来的。」莫离如实说着,他可不会觉得让自家媳妇知道这事会感到丢脸。
洛望舒觉得那老头还挺可乐的,「的确,抄袭始终不好,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嗯,老头也是这么说的,让我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这下下策。说到底我也只用过一次,后来越长越凶,别人怕了我也就不敢找茬了。」
莫光若有所思,前人的东西只能借鑑,不可照搬全拿,即便拿了也要知道那是不对的行为,得心怀愧疚,不能拿的理所当然。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会客的大堂,里面却无人。
「几位先坐一会,奴婢这就去请老爷。」一个婢女给人奉上茶后道。
「有劳。」莫离习惯性的面无表情,婢女吓得快步走了。
洛望舒无奈的看着那婢女离去的背影,打趣道:「看来我怕你被人惦记完全是多余的啊,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那位一样品味独特么。」至于那位是谁,他不说也知道。
莫离摸摸鼻子,哎,被媳妇嫌弃了么。
莫光在一旁笑而不语,阿爹不笑的时候的确蛮可怕,但笑起来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厢房内,准备躺下给人治病的林安听到婢女的通报后,蹭的坐了起来,激动的问:「此事当真?」
「是。」
「快!快扶我起来!」林安激动的穿上鞋子,让一个仆从扶着就走,连和一旁准备施针的男子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男子不悦的眯了眯眼,垂下眸再看过去时,又恢復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问那婢女:「是何人来了?」
「奴婢不知,请莫公子稍坐片刻。」
莫柯钰整理好药箱,淡道:「既然有贵客前来,我便不打扰了,在下告辞。」这里的阵法他不清楚,出去很容易迷路,必须有人领着,这也是婢女没走的原因。
婢女抿着唇,过了一会道:「这边请。」老爷好不容易请来的莫家大夫又走了……不过,看老爷那么开心,怕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吧。
莫柯钰甩着袖子便走了,带来的药童背着药箱跟了上去。
「哈哈!小阿离!」林安被人搀扶着走来,一身深青色长衫,眉眼间都是喜悦。
莫离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行礼道:「夫子。」
洛望舒和莫光也跟着行礼,没有丝毫不敬之处。
「咦?这是你家的?」林安疑惑的打量着洛望舒和莫光,这娃子也忒大了点吧?
莫离颌首道:「这是我媳妇洛望舒,旁边是我儿子莫光。」
「莫?」林安眨眨眼,心说你不是姓袁?就算是姓旁的,也是付吧?怎么变成莫了?
「此事说来话长,夫子先坐下吧。」莫离一眼便看到了他的膝盖处,肿的蛮高,看来是病情恶化了许多,不好多站。
林安也没说什么,乖乖让人扶着坐在堂上,「哎呀,一不留神你儿子跟我孙女差不多大了,哈哈!」
洛望舒看了看这个老头,他是没看到自己是个玉人,还是不在意?
「师娘如何?」莫离看着多年不见的恩师,眼神柔和了许多。
林安摆摆手无奈道:「还不是那样,整天就爱做些稀奇古怪的饭菜,昨儿个还把香蕉炸了,弄得一手都是油不说,还咸的要命。」
莫离想到那性子迷糊又爱做暗黑系饭菜的师娘就忍不住想笑,当年他们几个入室弟子可没少收到祸害。
「小阿离,你这媳妇挺漂亮的嘛,比小猪还好看,哈哈……肚子多大了?」后面这句话明显是问的洛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