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行止将画夹单肩背在自己背上,陆弥发现他另一隻手还拿着相机。
他看见她们倒一点也不意外,还十分给面子地顺着 插rlotte 的话回道:「好巧。」
用英文和 插rlotte 打了招呼,又看着陆弥点头叫了声:「陆老师。」
他一向有礼貌。
陆弥笑笑,礼尚往来地寒暄回去:「你来这里写生?」
祁行止说:「嗯,现在要回去了。」
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陆弥正想道个别就拉 插rlotte 走免得夜长梦多,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小姑娘已经笑着发出邀请:「正好,你吃晚饭了吗?一起吧!正好把照片给我,怎么样?」
陆弥扶额,只能寄希望于祁行止的回答。
最好他那些照片还没整理完。
哪知,祁行止说:「照片还差最后两张,我先把修好的发给你可以吗?」
这意思,是答应一起吃饭了。
插rlotte 爽快点头:「当然!你想吃什么?」
三人最后选择了去山下的防空洞里吃串串火锅。
正值暑假,店里生意很好,四人大桌没了,插rlotte 性子急,征得陆弥和祁行止的同意后,选择了两人位的小方桌。
服务员搬来一张椅子,插rlotte 十分谦让,率先坐在了侧边。陆弥和祁行止坐在对面。
「哇,看起来就好辣!」插rlotte 看见隔壁桌红油翻滚,口水已经不自觉地分泌出来,感嘆道。
「那我们点鸳鸯锅?」祁行止握着笔点菜,问。
「你也不能吃辣吗?」插rlotte 问。
祁行止摇头,「不太能。」
插rlotte 正要感嘆同道中人,忽然想到昨天陆弥说高中时给他当过家教,疑惑地问:「咦,Juno 说你们这里的人都很能吃辣的,你们不是高中就认识了吗?你不是重庆人?」
祁行止闻言一顿,看了眼陆弥。
陆弥原本觉得这是场寻常的对话,撞见他目光,却也后知后觉地不自在起来。
她一点儿不在乎被祁行止发现撒谎,现在这一刻的心虚,似乎更多的是因为被抓包私下里跟 插rlotte 聊起过他。
祁行止却很快垂下眼,神色寻常地低声回答:「是。不过我不太能吃辣。」
插rlotte 瞭然,「这样啊。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人人都能吃辣!」她又指着陆弥感嘆起来,「你不知道,Juno 吃辣的能力有多夸张!」
「嗯。」祁行止低低地笑了声。
他拿铅笔勾选完锅底,又伸手将菜单递给陆弥。
这几天陪玩下来,陆弥已经摸清 插rlotte 的态度,她来重庆主要为了尝鲜,并没有什么偏好,所以把她没见过的几样特色菜全勾了一遍,满满当当点了一长串。
出于礼貌,她点完又把菜单递还给祁行止,说:「你看看要加什么。」
祁行止低头扫一眼,发现顶栏备註里陆弥勾了「不加香菜」那一项,有些诧异,抬头问:「不要香菜?」
陆弥怔了半秒,指指 插rlotte 说:「她受不了那个味道。」
祁行止没说话,低头继续看菜单。
陆弥那股不自在的感觉更强烈了,总觉得该说一句什么关怀回去,礼尚往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要加吗?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不吃香菜的?」
祁行止没接茬,眼睛扫到第三列,终于看到素菜里有单独的香菜。
他勾上,叫来服务员下了单。
「那就单独点一份吧,下在辣锅里,我们也不吃。」他轻描淡写地说。
「…好。谢谢。」
陆弥喜欢吃香菜,几乎可以说是「香菜脑残粉」的程度。麻辣烫里总是要单独烫两份,自己做小菜也永远少不了拌香菜这一样。
可惜从小到大都没找到同道中人,即使是能接受香菜的,也最多拿它当佐料。
以前和蒋寒征在一起的时候,她閒得没事就爱捉弄他,逼他一个闻见香菜味儿就打喷嚏的人吃自己做的拌香菜。蒋寒征一开始很抗拒,她也不说什么,只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淡淡地「哦」一声,蒋寒征立马就会服软,苦着脸夹起香菜往下咽,一口混着五六个小米椒包进嘴里,宁肯辣死也要盖住那股味道。
她看见蒋寒征辣得七窍生烟还笑着哄她时,又会很愧疚,觉得自己恶劣至极,就爱干这些没劲儿的事。
蒋寒征一隻手大得能遮她整张脸,粗糙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按在她嘴角,给她摆出个笑脸来,说:「这算什么,我训练的时候吃过的东西比这玩意儿噁心几百倍呢!」
陆弥白他一眼,继续津津有味地吃自己的拌香菜,「不懂欣赏!」
蒋寒征中气足得笑起来都像在唱音阶,轻轻地揉她发顶,一边忍着香菜味儿一边认错,「是是是,我不懂欣赏!你多吃点儿!」
陆弥晃脑袋把他的手甩下去,「哼」一声不领情。
蒋寒征是个什么都向着她的傻子。
而她一直是个不识好歹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生意火爆,菜也上得慢,插rlotte 对防空洞串串的一切都很好奇,从重庆防空洞的历史到桌上摇签筒的作用问了个遍,陆弥只能回忆着前几天临时搜的资料勉强作答。
几个问题答下来觉得现学的东西就快不够用了,忽然想到祁行止高中时就是个学神级的人物,这些边边角角的知识应该也了解不少,便打算眼神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