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脑子坏了。
她上前抓住他手腕,「你不撑伞?」
说着,她举高了手臂把太阳伞分给他一半。
五月的天虽然还不算太热,但大中午的太阳也是毒辣得很,脑子有包的人才这么给晒着。
祁行止却脑袋一歪,又往外走远一步,「不用。」
「……」陆弥无语了,「祁行止,你是学数学学魔怔了吗?」
祁行止眼神躲闪,不看她。
陆弥心道见了鬼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又有新的问题?她不耐烦地又走近一步,再次伸高胳膊把伞举过他的头顶。
「你拿着。」她没好气地说。
祁行止一时没动作。
「我手很酸!」陆弥火了。
祁行止被她一嗓门吼得身形一顿,默默接过了伞,打在两人头顶,大部分还是偏向她。
陆弥看着自己脚下大片的阴影,心里还是软了一下,嘆道;「你们数学好的天才是不是老这样?」
祁行止没反应过来,「…什么?」
「电影里老这么演,」陆弥说,「学数学学魔怔了,生活上就脑残了。」
「……」祁行止无奈地顿了一下,否认道:「没有。」
陆弥撇撇嘴,「反正你可长点心吧。」
这次回南城,她其实是很害怕的,害怕碰到林立巧,害怕回到福利院,害怕想起那个可怕的除夕夜。
没想到,这些人都没碰上,倒是那个向来最让人放心的祁行止出了问题。
邪门了,陆弥心道。
输液室里,祁行止又闭着眼睛靠着椅背。
其实他根本睡不着,甚至连假装睡着保持呼吸均匀平稳都很难做到。但他怕陆弥再同他说话,也怕自己羞于面对她。
陆弥好像看出他没睡着,轻声道:「我后天回北京,这两天都会来盯着你,你别想逃打针。」
祁行止:「……」
他不想逃打针,他比较想逃离她。
不对,陆弥又没有做错什么,说到底是他自己心思龌龊,祁行止有些绝望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劣根性。
「下午我也会来接你。」陆弥说,「还是那个教学楼吧?」
祁行止睁开眼,「为什么?」
陆弥脸色很不好:「因为你是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瘸子。」
祁行止无话可说了。
活到十七岁,第一次有人说他没有生活自理能力。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轻声道:「谢谢。」
陆弥见他现在这样才算恢復正常,也就没再说什么,收回眼神靠在椅背上玩手机去了。
祁行止这时候才偷偷地扭头看了她一眼。
他克制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只是认真地看她一眼,然后在心里郑重地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没有办法告诉她他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向她道歉。
儘管说到底,这道歉也是为了他自己。
祁行止看着陆弥因为专注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在心猿意马之前,慌忙挪开了眼神。
作者的话
捂脸。
第46章 这个夏天也没有那么糟
祁行止输完液后,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个饭。
天气太热,陆弥没什么胃口,祁行止也一直闷闷的,两人对坐无言,匆匆吃完了一顿饭。祁行止要继续上课,陆弥把他扶回教学楼,就又走了。
到教室一坐下,两个室友便八卦兮兮地凑过来,「餵祁哥,刚刚送你来的是谁啊?这儿的学姐?」
祁行止不答,反而奇怪地问:「学姐?」
在他看来今天的陆弥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和他们完全没有年龄差。
室友大喇喇道:「那么漂亮,肯定是学姐啊!」
祁行止拧了拧眉,他不太理解这个逻辑。
正巧段采薏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她从小练芭蕾,体态轻盈,气质优雅。
祁行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淡淡地道:「段采薏也很漂亮。」
他的语调上扬,语气里带着询问,言下之意是——难道漂亮的都是学姐?
室友哈哈笑起来,「老祁你脑子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
祁行止头顶黑线,但也谦虚地颔首道:「悉听尊教。」
室友却「啧」一声,犯起难来,「怎么说呢……就,段采薏也漂亮,但她和学姐的漂亮不一样,你懂么?」
另一个室友也来帮忙,解释得却相当抽象:「就是……学姐那叫漂亮,段采薏那是好看,明白不?这俩不一样!学姐那种,一看就是姐姐嘛!」
两个男生一通理论输出,祁行止隐约摸到了边,好像又没完全明白。
他俩还要再解释,祁行止却听累了,又觉得私下议论女生容貌不太好,便摆摆手,打住了两人的激情发言。
室友兴致正好被截断,只好继续问:「那真是你学姐啊?」
「可以啊老祁,这么快就认识学姐了!」
祁行止拧拧眉,否认道:「不是学姐。」
室友更好奇了:「那是谁?」
祁行止说:「我老师。」
室友嗤声表示不信:「屁吧!那么年轻的老师?」
不知怎的,祁行止不太想解释这事,正好老师抱着卷子走上讲台,对话也就不了了之。
他集中精神望向讲台,却没有看见,后两排的座位上,段采薏收回了第无数次向他打探的目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偷偷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