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陆弥每天都需要回答很多问题,却鲜少知道蒋寒征具体在做什么。起先她也会问,蒋寒征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在训练或者在休息。渐渐的,陆弥也就不问了。
陆弥继续翻着和祁行止的聊天记录,时不时咧着嘴笑起来。
她甚至还没有发现,她已经可以这样淡然地、正常地想起蒋寒征了——作为前男友的蒋寒征、她也曾依恋过的蒋寒征。
陆弥一直在床上磨蹭到中午,才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去食堂吃午餐。
她正好碰见向小园放学回来,背着个书包在食堂打饭。
陆弥端着餐盘走过去,两人坐在一处吃。
陆弥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排骨夹给她两块,「你多吃点,那么瘦还不长个。」
「……」向小园看着自己盘里的小山,无语道,「你也很瘦。」
「我又不用长个。」陆弥语气轻快地回道。
向小园看了看她,又收回目光,一边剔着鱼骨,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你和小祁哥哥谈恋爱了。」
又是肯定得不能再肯定的肯定句。
「咳咳咳咳咳……」
一石惊起千层浪,陆弥咳嗽起来。
向小园也不着急,等她缓过来,一脸淡定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陆弥惊道。
向小园:「因为我很聪明。」
陆弥:「……」
这熟悉的对话。
她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只叮嘱道:「记得保密。」
「我保密没用。」向小园耸耸肩,「大家应该也都知道。」
陆弥又受一惊,瞪圆了眼问:「什么?!」
向小园说:「因为小祁哥哥的眼睛会说话。」
「……」
陆弥,卒。
「那你是不是要和小祁哥哥一起过年?」向小园忽然又问。
「当然不!」陆弥下意识否认,哪有刚在一起的情侣就跟着回家过年的?更何况,祁行止肯定要回南城,而她……
短时间内,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她猛然想到,夏羽湖的邮件已经很久没有发来了。陆弥心里一沉。
「啊?」向小园似乎有些遗憾地嘆了声,嘟囔道:「小祁哥哥又要一个人过年……好可怜。」
陆弥不解:「一个人过年?」
向小园天真地看着她,「小祁哥哥每年都一个人过年,他说他替我们守家。」
陆弥绞起眉毛,「他…不回南城?」
向小园摇摇头,「没有啊,他每年都留在这里。」
陆弥皱着眉,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整个下午,她都惴惴不安地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纠结着要不要直接问祁行止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可还没等她想好,一个陌生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陆弥小姐吗?」电话那头空荡荡的,一个冷静干练的女声传来,还有隐约的回声。
陆弥忽然有些害怕,犹豫着答应道:「…我是。」
「这里是南城市人民医院,林立巧女士在我们这里住院。」女人的语速很快,语气中似乎带着埋怨,「她的朋友给了我们你的电话,希望你能来看她一趟。」
并不陌生的名字时隔多年再听到,陆弥一时间愣住了,丧失了语言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小姐?」电话那边的人不耐烦地催问道。
「…在。」陆弥回过神,「她……生了什么病?」
「胃癌。」女人的声音愈发冰冷,「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劝你们做儿女的早点来看看,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位医生或护士小姐义愤填膺地挂了电话,大概是看多了这样丧尽天良的儿女,连教训的话都懒得多说几句。
陆弥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发呆,良久才把手机放下。
她的屏保还是元旦那天祁行止给她和学生们拍的合照,小孩们笑得灿烂极了,她也眉眼弯弯。温柔地注视着镜头方向。
陆弥盯着那照片一直看,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又摁亮,然后点进订票 APP,买了一张三个小时后飞往南城的机票。
作者的话
谈半章恋爱,然后又要开始搞事情了哦。
第50章 她又回到南城了
南方冬天独有的湿冷往骨头里钻,陆弥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无比熟悉的感觉才让她确定,她又回到南城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南城机场。
上一次,是那个可怕的除夕夜。
陆弥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走出到达大厅,伸手招了辆计程车,直奔南城市人民医院。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声望极高,然而设备和装修已经多年没有没有翻新过的医院。地砖仍是老旧的深灰色花岗岩样式,保洁阿姨用拖把卖力地拖着,长布条所过之地留下条状的水渍,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一股厕所里难言的霉臭味,从地面缓缓升起,侵入人的口鼻。
陆弥第一次来这里。小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们生了病,大多会在社区的诊所里吊针解决;更严重一点的,会去县儿童医院,没有机会来到市中心。
陆弥仰头看着大厅里的指示牌,她不知道胃癌病人应该住在哪个科室的病房里。
胃肠科、消化外科,或是肿瘤科?医院总是让人晕头转向,未知感将恐惧和忧愁牢牢地锁在人们心里,无法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