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弥反问:「你笑什么?」
祁行止说:「我笑你。」他这两天有些感冒的症状,因此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对细长而锐利的眼睛
陆弥有样学样:「那我也笑你。」
祁行止又问:「你笑我什么?」
陆弥:「……」
他们俩好像发明了对话永动机。
陆弥忍不住了,自嘲地笑道:「我们俩好像傻子。」
车厢广播响起,掩盖住她的声音,祁行止没听清后半句,微微俯身问:「你说什么?」
陆弥凑到他耳边说:「我说你是个傻子!」
祁行止愣了下,微微拧眉,旋即无奈地笑起来。
他笑的时候,本就细长的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长而柔软的睫毛压在自己的眼下,看起来温柔极了。
陆弥最爱他这样无奈笑着的样子。每次他这样笑的时候,她都觉得,她拥有一切,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祁行止低低的笑声就在耳边,陆弥一时心痒,伸手抓住他的腰,仰脸凑上前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隔着薄薄的口罩布料,她仍然感觉到他嘴唇的柔软。
祁行止明显一怔,反应过来后立马抚住她的脸俯身要回吻,然而就在陆弥已经闭上眼准备享受他的回报的时候,他停在了他们呼吸相闻的距离。
第一秒,他想起他还没摘口罩。
第二秒,他偏了下脑袋,凑在她耳边说:「陆老师,公共场合。」
陆弥如梦方醒地睁开眼,这才恍然想起来,这是在地铁上。
公共场合。
又是这该死的公共场合。
陆弥瞪了他一眼,低头拿出手机和耳机不看他。
祁行止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然而毫不见外地分走她一隻耳机。
祁行止故意挑选地铁出行,一个半小时后,才到达机场。
陆弥全程一言不发,陪他领完登机牌、拿好行李,送他到安检口,不咸不淡地摆了摆手就说要走了。
祁行止忍不住笑,这脾气闹得也太明显了。
他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却在她彆扭地等了半分钟之后才淡淡地说一句:「打车,别坐地铁了。」
陆弥恨得牙痒痒,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又憋着一口气不肯承认,也淡淡地回一句「知道了」。
陆弥转身,走出了好几步。
第一步,祁行止没有叫住她。
第二步,还是没有。
第三步,陆弥真的有些生气了。
第四步,她心道她要是回头就是狗!
第五步,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手腕被攥住,陆弥被拉着转了个圈,男生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祁行止不知什么时候摘了口罩,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她。
湿润而绵长的吻,温柔的唇舌交缠,陆弥舌根甚至隐隐发痛。
祁行止终于放开她,然后说:「嗯,讨回来了。」
陆弥不想承认,她就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于是红着一张脸不爽道:「你这就不是公共场合了?」
祁行止低声笑了,说:「陆老师,这里是机场。」
在机场,你可以正大光明地亲吻你爱的人。
它包容所有的不舍与爱意绵绵。
失去才会懂得珍惜,陆弥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祁行止调研大部分时候都在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里,常常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她连微信视频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陆弥忽然有点后悔,之前怎么光顾着元旦排练的事情,没多和他待在一起。
恰恰这段时间她又清閒得过分,孩子们进入了期末考试期,梦启的课都停了,她唯一的工作就是给孩子们查漏补缺,针对他们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进行辅导和答疑。
这就导致她几乎每一个工作日的白天都没事可做,连带着起床时间都推迟了两个多小时。
这天早上,陆弥又窝在被子里懒得起,无意识地划拉着和祁行止的聊天界面。
祁行止现实生活中的语言风格完美地传承到了网络世界——凝练。但陆弥从来不觉得被忽视或者被敷衍,因为祁行止的风格很明确,他只是言简意赅、废话不多,但有求必应、有事必报。
陆弥一路看下去,发现她发的内容大多没有什么营养,比如几点才起床、中午吃什么、不上课很无聊之类的。
但她的每一条消息,祁行止都会及时回復。
陆弥说她十点多才起床,他就发来一幅备忘录里随手勾的简笔小猪图,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配上一句——「这不是你。」
陆弥说她中午吃了炸酱麵,他看到后,发来前一天风雨大作时躲在山洞拍的两桶泡麵,说:「我吃老坛风雨牛肉麵。」
陆弥说没课上很无聊,他刚好有信号,立刻拍了脚下的一堆石头髮过来,配文:「要不要来教石头说英语?」
……
陆弥看这些聊天记录看得津津有味,从祁行止回復她的内容,到他主动发的那些内容,比如新学了重庆哪个山头的方言,比如今天的天气有多诡异,还有调研工作中一切新奇的事情,只要不涉及机密,他全都告诉她。
陆弥看着看着,忽然想到从前和蒋寒征在一起时,也像现在这样,恋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总是满满当当,有说不完的话。
但不一样的是,恋爱后,蒋寒征对她几乎是「只问不说」。异地的原因,蒋寒征对她有无限的挂念和关心,恨不得把她每天从起床后的吃喝拉撒睡都问得清清楚楚。但他却很少讲他自己,也许是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也可能是因为他害怕陆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