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纾懊恼地抬头看向阮世礼,问道,「怎么了?不是要去洗澡准备睡了?」
「或许,我可以留十分钟和亲爱的室友聊聊。」
简纾难以置信地看着阮世礼,「亲爱的」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还有聊天这种事是他能做出来的吗?之前问个问题都要和等价交换的人,会这么好心?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阮世礼微微皱眉。
「为什么要和我聊天?」
「不聊算了,你只剩下九分钟了。」
语罢,他拿起桌上的书便起身。
简纾赶忙把人按回椅子上,顺道抢走阮世礼的书抱到自己怀里,「聊聊聊。」
墙上的秒针一圈又一圈快速转动着。
简纾却发现面对一脸乖巧等待他开口的阮世礼,他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可是越急,简纾越说不出话,往日面对几千人开讲座时的从容和自如不知道都去哪里了,想当年他可是能没有稿子直接上台救场的人啊。
说两个小时都不带喘一口气那种。
看着简纾脸色发白,大冬天都能急得额角暴汗,阮世礼轻笑,「我知道你和那个白毛小孩是从未来来的。」
「他什么都跟你说了?我就知道这人嘴巴没个把的!!!那……首相的事他也和你说了?」
「嗯。」
阮世礼点了点头。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或者……」简纾捋不清思绪,阮世礼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让他觉得这小孩肯定当笑话去理解温景行的话了,「这是真的,你将来真的会成为A国的首相!」
「我相信。」
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简纾。
「可是你不是讨厌这些事吗?呃,虽然你没明说,但我感觉就是这样……所以,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就像有人告诉你,你将来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结果,这意味着你今后的人生都会和这件事息息相关……」
「简单来说就是,你可能永远不会有早起捡鹅卵石画画的时间,而必须跟着一群糟老头成天讨论那些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这样的未来,你什么不会觉得难受吗?」
就连他这样一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更何况当事人?
然而,身前的人依然保持着原来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语气依然是简纾初次遇到他时的慵懒,唯一不一样的是那轻浮的眼神现在有了落脚点。
阮世礼的眼睛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不会,即使我当上了首相,成为了我最不喜欢的人,那也必然是我自己的决定。」
「这样的事,我不会做违心的选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肯定是因为这件事比画画更让我觉得有意义。」
「我不信神,所以,只有一次的人生,我不会委屈自己。」
与紫色带有的神秘和贵气相比,黑色是更难以预测的无限。
「这样啊。」
简纾低头,陷入沉默,额前的碎发遮住无暇的额头,上翘的睫毛微颤。
阮世礼起身离开宿舍,墙边的老式时钟上,时针正好指向Ⅷ,分针指向10。
所以,你会是那个给我意义的人吗?
第二日。
「我关灯了哦,要是睡不着或者有任何事情就来隔壁找我。」
鲍里斯先生给乖乖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的温景行塞好被角,确认窗帘已经拉好,室内的温度也恰到好处后,离开了房间。
在木门合上的那刻,床上的小孩立刻睁开眼。
十点十五分,距离他和简纾约定好的时间还差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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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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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身衣服不错。」
第六宿舍后的小巷子,简纾穿着上周简萝刚给他寄来的冬季睡衣,很普通的款式,深蓝色的棉麻布料,但里面的棉花添得很足,满是阳光的味道。
他靠在第六宿舍的后门墙边,左腿交迭在右腿上,身后的长髮没有用髮带束起,随意地散在身后。
整个人放鬆慵懒。
温景行闻言停下在地面上摩擦的手指,很复杂的古老文字在形成环状截断狭窄的小路。
两人在静默的夜色中对视。
「这么狠心?」
简纾这一身打扮显然是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哪里有你狠心?」
长睫轻颤,简纾自然垂在裤腿边的手指有节奏地在空中轻敲,迎上温景行那双在深夜更显神秘的眼。
石板上鲜红的血液逐渐凝固。
温热的舌尖顶上粗糙的上颚,温景行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玩意,但很快无奈遗憾地扁了扁嘴,语气轻鬆,「那小纾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我可受不了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的枯燥日子了,我那些热情的小粉丝们肯定想我想疯了。」
「嗯,好走不送。」
简纾将小路上用血画出的还未完成的符痕完全记入脑后,挥了挥手,转身就准备进门。
温景行这人,他认识了二十几年,看着吊儿郎当,但实际心里打的算盘比谁都要精细,一点亏都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