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纾和温景行统一转头。
「不是我的。」
阮世礼果断拒绝,宿舍内再次炸开了锅,但他随即补充道,「是约瑟夫的。」
「噗——」
坐在鲍里斯先生身边正喝茶的约瑟夫一口茶没忍住,喷了出来。
「跟我有半毛钱关係啊!」说话一向文明的他也忍不住了,「这小孩跟我长的一点都不像好不好?!甩锅也得甩给XXX吧。」
XXX是第六宿舍里唯一白髮的男生。
简纾一直也有这个疑问,温景行到底长得像谁,反正跟约瑟夫是一点不像。
「那就跟我像了?」
阮世礼嫌弃地睨了眼正专心致志吃棒棒糖、嘴角凝着透明口水的温景行。
众人:至少比约瑟夫像一点。
眼看闹剧越来越大,鲍里斯先生嘆了口气,抬手慈爱地摸了摸温景行的脑袋,「小朋友,你认识他们三个吗?」
「认识。」
此时的温景行无比乖巧。
「那你和他们有关係吗?谁是你的亲人或者朋友?」
「简纾。」
「没有其他人了吗?你不用怕直接说出来。」鲍里斯先生继续问道。
这个孩子可以是阮世礼的,可以是约瑟夫的,但绝对不可能是简纾的。贵族家庭里各种混乱的关係见怪不怪,十岁就有孩子还真可能发生,又或许是上辈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但,简纾的家庭背景他们是调查得一清二楚的,绝对不会有这样一个孩子。
温景行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真心希望有一个的话,那就阮世礼吧,我讨厌他。」
鲍里斯先生:「……」
然而,被指认的阮世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大厅,显然是不想多看温景行一眼。
于是,最终的结果是,这个孩子由鲍里斯先生代管。
简纾开心地把给温景行买的东挪到鲍里斯先生的办公室,要是再养下去他又要吃不起饭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
温景行扯住简纾裤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认识了这么多年,直觉告诉我多半是你自己作的,」简纾欢快地道,「所以,自作孽不可活。」
「你要是呆不下去,就想办法自己回去。」
温景行一时说不出话,但捏着简纾西裤的小手始终不肯鬆开,稚嫩的孩童音调不再像之前那般轻快,他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如果我有办法能回去,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回去?」
简纾立刻反问。
这里有他要的一切:有活着的阮世礼,一个提供第一手资料的活体样本;将来还会有他要的答案,虽然可能还要等上十几年。
「简媛呢?你不考虑一下你亲爱姐姐的感受吗?她难道对你不好吗?」
「患脑癌的弟弟好不容易醒过来,现在又不知所踪,还有那些在意你的学生,同事,爱思玲夫人……这些活生生的人都比不上一个阮世礼吗?」
「他一定会成为首相的不是吗?历史上是这么记载的,无论你在不在这里都不会有差别。如果你是想知道萨基之战的真相,我们可以到了那天再来,或许我已经知道穿越两个时空的方法。」
只有两人的办公室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可是,如果回不来呢?」
简纾沙哑着嗓音。
「就算回不来,你能保证自己一直留在这里吗?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回去?」
咄咄的逼问像是吐着芯子的毒蛇一圈圈盘上简纾的身体。
「留在这里等到萨基之战那至少要过去十几年,你觉得简臣等得起十几年吗?简纾,这里不是你应该生活的年代,能够来这里一趟你已经收穫了不少,少年首相跟我们完全想像的不一样,很多史料都有错误,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你回到原世界去重新整理资料了,或许答案就能得出来呢?」
「你又为什么要花上十几年的时间留在这里?」
这一次,简纾没有回答温景行的质问,沉默地看着门外不远处正抬头看向太阳的黑髮少年。
抬头遮在额上,万里无云的阳光刺眼得要命,但他却固执地仰望天空。
「反正,我是呆够了,明天晚上我就要回去,你要是愿意就来找我,不愿意就永远留在这里和阮世礼在一起吧。」
「景行,你既然知道怎么回去,不能把方法交给我吗?」
简纾的语气苦涩。
「不行。」
「只有莫切家族的人能做到,我教给你也没用。」
不远处的少年放下手,转身离开。
是夜,B201室。
「简纾,今天已经是你今晚第三次走神了。」
阮世礼放下手中的笔,将两人身前的笔记本和练习册合上。
「啊?别啊,今天任务还没完成。」
回过神的简纾刚忙按住阮世礼的手,阻止他把东西搬回自己的书桌。
「已经八点了。」
言下之意,我要洗洗准备睡了。
天可以塌,太阳可以不升起,但睡觉时间不能变。
简纾缓缓抬起手,他一晚上都做了什么啊,明明只剩下几天就要期末考了,他怎么会还有心思在这里发呆?
然而,身前的人却没有立刻离开,依然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