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玉道:「严大太太何必咄咄逼人?我是命人送信给严老爷了,却无任何**事,而是为了买卖上的事。」
陈氏道:「我严家与谢家没有买卖来往。」
欧阳明玉道:「是我谢家被诬陷贿赂一事。我以为此事不仅关係谢家。若这罪名落实,所有捐款的商家将来如何行事?」
陈氏停步,看着她讥诮道:「谢大太太,请恕我直言:你大可去给别人送信,而不该是我家老爷。若你当年没有背弃我家老爷,我就算心里吃醋,也无话可;然你背弃我家老爷在先,还有什么脸来求他出头为你分忧?欧阳明玉当年傲气凌人,不知倾倒多少少年才俊,怎会变得如此没有尊严了?」
欧阳明玉忍气道:「你我皆是为人妻、为人母,大难来临之时,还顾忌脸面,岂是有担当的样子?你若要辱我,我便受着。」
陈氏冷冷道:「我不想辱你。我只求你好歹别把我家老爷拉扯进去。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行事要顾些体面。我怕了你!」
完,回头就走。
欧阳明玉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森寒。
次日,王大人在锦绣堂官衙开堂审案。
其一,是审查谢家与夏织造勾结一事。
其二,审查李居士身份,是否真为郭织女老师。
这算是半公开审理,除百姓不让进外,众锦商如同开织锦大会一般。齐聚锦绣堂,方初也被传唤到场,等候问话。
他一进去。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曾少爷道:「方少爷做下这等事,还能理直气壮地走来,真是不知廉耻二字怎样写!」
方初笑道:「过奖!比起曾少爷,方某差得远了。曾少爷忘恩负义,想着若郭织女获罪,几大世家受牵连打击,曾家趁机就能出头。独占鰲头了,对不对?恐怕你这心思要白费呢。曾家如此行径,谁敢与你相交?过河拆桥在你这根本不算什么。恩将仇报才是你的拿手本领。」
曾少爷怒喝道:「你敢血口喷▲8▲8▲8▲8,
方初轻蔑道:「还用我喷吗?你已经骯脏不堪了!」
完,昂首走进官厅。
曾少爷脸色难堪极了。
众人窃窃私议,看曾少爷目光不耻,对方初则是疑惑。
堂上。谢吟月和谢明理已经跪着了。
方初上来。谢家父女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谢吟月的目光尤其仇恨,因压抑不住心情激盪,身子微微颤抖。
方初却是看也没看他们,径直上前跪下,拜见王大人。
王大人问:「方初,本官问你:谢吟月捐款的主意是你为她出的,可有此事?」
方初道:「确是民出的主意。」
竟然坦承不讳!
谢吟月身子晃了晃,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会否认的!
王大人道:「大胆刁民,你可知罪?」
方初道:「何罪之有?此举犯了大靖哪一条律法?」
王大人脸一沉。道:「你借用捐助手段,瞒天过海,贿赂夏织造,为谢家谋取利益,难道不是重罪?」
方初道:「大人这样,民不服。」
王大人道:「你还有何辩解?」
方初道:「若大人这样判,那近日捐款的所有锦商都该被拿下治罪!」
王大人重拍惊堂木,喝道:「一派胡言!二者岂可相提并论!」
方初沉声道:「如何不能相提并论?当日捐助,全部用到灾民身上,而不是送去织造府,怎能判定是贿赂?」
王大人道:「你这是为夏节义弟弟贪污朝廷赈灾款寻机开脱!」
方初耐心道:「大人,我等是商家,不是朝廷官员!我等只知捐款,至于赈灾款被官员接收后,贪污挪用多少,又或者全部用于赈灾,都不是我等能控制的,那是朝廷的责任。譬如此次赈灾,大人已经收了近三百万银子。若大人未奉旨巡查江南,还是由夏织造牵头,不知又有多少被中饱私囊。大人能,这是我等商家之过?」
王大人哑口无言。
方初继续侃侃而谈:「不瞒大人,那次河间府旱灾,我方家也捐了十万银子,也用的是化名。这却是连夏织造都不知道的。大人我们取悦夏织造也好,是良心恻隐也罢,总之那一次是真将银子用在了灾民身上。所有用度,河间府均有帐册记录的。
「我祖父在世时,曾一再告诫民:万不可被钱财操纵,为获利益不择手段,终会走向覆亡。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等织锦世家,利益与百姓息息相关,多少年来,捐款赈灾、修路搭桥,除了受制于地方官府,需要仰仗他们鼻息外,还因为我们诚心想做善事,积攒功德,以免被铜臭熏坏了良心,遭到报应。」
听了这一大篇恳切的话,王大人面色缓和不少。
然他并未就此放过方初,犀利指出:「本官指谢家与夏织造勾结,关键在于:事后夏织造授予谢家大批订单,而那时谢家已不是皇商。」
方初不慌不忙问:「那天在高台上,大人听闻各大锦商没有捐款,是否不悦?」
王大人道:「本官确实不悦。」
方初道:「后来众人解释了缘故,又都捐了大笔银子,大人是否扭转了对他们的印象?是否会将此事上奏朝廷?」
王大人微微头。
方初又道:「等新织造官赴任,宫中上用、朝廷官用订单,难道不授予这些有实力、捐款赈灾的锦商,难道要授予一毛不拔的锦商?」
王大人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么重的灾情,幸得各大锦商设置施粥,施粥赠药赠衣,使得所有逃难来的灾民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