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认出她是昨日新提上来的丫鬟,见她异常紧张,没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视线落在她轻微泛红的指尖上,方许轻轻挑了下眉,张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像是被吓了一跳,抱着托盘就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奴…奴婢……清莲。」
「清莲,倒是个好名字。」方许朱唇轻启,缓缓念道,「你是谁提上来的?」
「回夫人…奴婢是……白及姐选上来服侍夫人的。」清莲小脸惨白,声如蚊讷。
方许闻言,转头看向白及。
察觉到夫人的视线,白及咧嘴笑了,「夫人,是奴婢提的她,那一堆丫鬟里,就属她最老实,奴婢瞧着没坏心,就给提上来了。」
方许点点头,看向清莲,「我这无事了,你先下去吧。」
清莲低垂着头,小声道,「是,夫人。」
话落,逃似的走了。
「夫人您瞧。」白及指着她的背影,嘿嘿直笑,「活像只受了惊的小鸟儿!」
「哪怕是只鸟儿,也会有啄人的时候。」方许神色如常,捻住书页,轻轻翻动。
白及闻言,嘴角的笑意一僵,「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许抬眸,定定看着她,轻声道,「你可记得先前战王妃有赠过我一盒龙涎胭脂?」
白及垂眸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奴婢记得,夫人说过那胭脂有市无价,命好生存放,奴婢记得……就是奴婢放的呢!」
「你可记得放在哪了?」方许睨着她,眼含轻笑。
「记得啊!」白及快步走到偏屋,一把拉开最下头的抽屉,抽出一个木盒子,「奴婢就放在……」
「胭脂呢!」
眼瞧见盒里空无一物,白及吓得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夫……夫人!」
方许嘴角含笑,挑眉问道,「不见了?」
白及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捧着木盒子手足无措,「夫人,这下完了,东西被奴婢弄丢了!」
「这胭脂……」白及吸吸鼻子,咬住下唇,「是不是十个白及都不够赔的啊?」
「出息。」方许轻笑两声,嗔怪的瞪她一眼,「放心,不卖白及。」
白及还是一脸懊悔,「这胭脂贵得很,都怪奴婢这笨脑子!」
「确实脑子笨,但这事不怪你。」方许垂眸看着帐本,幽幽道。
白及更愧疚了,「夫人不必安慰奴婢,大不了奴婢不收月钱了呜呜呜……给您做牛做马一辈子!」
方许瞥了她一眼,出声断了她的自怜自爱,「省省吧,不是你弄丢的,是澄园进了贼。」
「贼?」白及顿住,结合方才夫人的话语,隐约猜出了答案,「夫人是说清莲?」
方许不看她,声音轻柔,「龙涎胭脂颜色重,且不易清洗干净,哪怕用力揉搓后也留有淡淡粉色,方才那小丫头的指甲,红的异常。」
白及闻言,瞬间情绪激动,「这个黑了心的王八子!奴婢非得去弄死这个蹄子不可!」
「莫急,万一是我猜错了呢?」方许拦住她,轻声道。
「不可能!」白及梗着脖子,「夫人何时错过?」
方许忍俊不禁,莞尔笑道,「你且等等,只管放出澄园遭贼的消息,引她慌乱,届时,她自会露出马脚。」
白及闻言,眼睛一亮,「是,奴婢这就去!」
过了半晌,澄园彻底热闹起来,家厮们奔走相告,连一贯不爱出门的柳梵音都被惊动了。
「听说澄园丢了贵重物件,夫人下令彻查府里呢!」
「啊?丢了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只听说是战王妃赠的,价值连城呢!」
「这要被抓到是家贼,可算是捅了大娄子了。」
声音传进清莲耳中,她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顿时煞白一片,身子抖得厉害,下意识推开身上的人。
「你做什么?」男子正喘着粗气,刚要进行下一步动作,被她猛地打断,面色顿时不悦。
清莲颤抖着声音,身子贴紧假山,强忍着害怕,小声道,「你没听到吗?夫人要查咱们了!」
男子没了兴趣,暗骂一声系上腰带,低声道,「瞧你这胆子!侯府这么多下人,哪能这么精准查到你?」
清莲理着衣领,压低声音道,「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咱们还是做的干净些罢!」
男子嗤笑一声,探首在清莲脸上亲了一口,眼底带着戏谑,「成,都听你的。」
清莲脸色一红,睫毛上还挂着泪,抬手轻轻打了他一掌,低声催促道,「赶紧动手。」
话落,理好自己的衣裳,擦净眼泪,快步走出了假山后。
男子望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看起来跟个蔫茄子似的,里子竟然这么辣!」
片刻后,男子才离开假山。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功夫,侯府后门出现了两道人影,正好是清莲和方才的男子。
「快些动作!」清莲把一个包裹扔到男子身上,低声催促道,「赶紧把这些东西运出去!」
男子掂了掂重量,勾唇一笑,「这次还行,拿到的货不少,不愧是进了夫人院子里的人!」
「少贫嘴!」清莲瞪他一眼,轻声道,「赶紧出去吧!」
「知道了。」男子坐在板车上,将东西扔进一旁空着的木桶里,「下次多陪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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