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堔坦然笑道:「谢你如此替我着想,但是祸兮福所倚,如今皇令已下,若是陛下就此收回成命,你当世人怎么看他。如今去争取留下,只会让百官吵成一团,你嫌朝廷还不够乱吗?」
卢贞泄气,随同他并肩往回走。叶子堔安抚道:「去那边也好,至少去那里可以办点实事,不用看这些腌臜事。」
卢贞问他:「那你去那里,可有什么打算?」
叶子堔说:「民乱,左右不过是为了一个『钱』字。」
七日后,叶子堔启程去往西部。彼时赵无垠与思勤已经到了银州。没多久,柳叶眉和黑鬼也赶到了。四个人一同前行,黑鬼假意试探:「王爷,公子说那是你们的军事重地,我们几个去了,不会被罪重处死吧!」
赵无垠自然明白,答道:「银州以前是军事重地,但现在不是了,那是我建立起来的,我走后无人可管,朝廷虽急着收编,却找不到具体地点,只有陆水驻扎在那。凭我对我手下人的了解,如此重要的事他们不会轻易泄露,对皇帝也一样。除非,他们寻到一位能够撑起那一切的人。」
思勤一路上安静的出奇,赵无垠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在担心人走茶凉。」火/药的技术为什么会泄露呢?
「陆水我信得过」,赵无垠会错了意。
「嗯……」思勤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问道:「那东西你敢让我碰吗?我对于这些精巧的器械之类,向来很有研究,说不定能帮上你。」
「很危险,你不知道我们实验过程中死了多少人,更是沾不得一点儿火星。」
「你就说,你放不放心让我碰」,思勤逼问他。
赵无垠回头看向他,「我是担心你。」
思勤盯着他,突然偏过头去,「不放心算了。」
赵无垠只得嘆息一口,握着他的手:「怎么会不放心。」
两个人只顾自己说话,临到转弯时,才想起身边还跟了俩人。回头一看,黑鬼与柳叶眉已经躲出了百米外。
黑鬼捂着牙,柳叶眉低着头。
「你说公子他」,黑鬼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他是来真的吗?」
柳叶眉说:「对于魏王爷,他如果来假的,也不会如此张扬了。」
黑鬼问了一个让柳叶眉难以启齿的问题:「他什么时候弯的?」
……
到了银州,骑马赶去火/药重地,但见朝廷的士兵却越来越多。
「估计,他们也是来寻火/药库的」,思勤如此说,「我看我们最好还是趁夜飞过去。」
「那地方实在隐秘」,赵无垠解释,「只有一条路可走,在天上,又是夜里,我恐怕寻不到。」
思勤抿着茶,「估计是冯铮他们过来的时候,把人引到这里来的。不知道冯铮他们,有没有平安到达。」
赵无垠四处扫了一眼,「就这些小喽啰,还不是冯铮的对手。」
「难不成这几年,陆水一直在火/药库没有出来过?」
「我走了,那地方自然归他所管。上报朝廷虽然是最安稳的法子,可是枢密院一直和我们背着心,陛下又不管事。他一旦上报,那不等于把刀随手递给敌人?到时候武将们更没有好果子吃。」
赵无垠愁的眉头紧皱,思勤说:「眼下这局势,我们只能飞过去,否则只会引狼入室。你跟我说说,是在什么地方。」
「在一悬崖峭壁之上,人迹罕至,连野兽都极少,唯有一条小路可走,半途还要倒水路。」
思勤打趣:「听起来,倒是一处世外桃源的好去处。」斟酌片刻,又说,「很多年以前我手下人有向我通报过,说银州一山崖里,发现了隐世的梁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地方。但他也只发现过一次,再要寻便找不到了。」
赵无垠答:「十有八/九。」
「那我命他当夜去探探,若是寻到蛛丝马迹,我们再一起去寻。」
赵无垠说:「好。」
思勤斜眼看向他,问道:「这么放心我?」
「连你都不放心,我还能放心谁?」
话虽这么说,但要说没有丝毫担忧,也是不可能的,此事关乎国祚。历史已经千万次证明,人最容易毁在最信任的人手里,而付诸江山的信任,更是需要极大的代价。信任是一种赌注。如果是以自己的性命和富贵相赌,他愿意,心甘情愿。但如果是以大梁的万千子民相赌,他不愿意。
赵无垠靠着他,说了一句话:「我不想当皇帝。」
志诚是五日后归来的,彼时,赵无垠与思勤已经骑着马踏遍了山下的土地。
志诚半夜归来,「寻到一丝踪迹,不确定是与否,但不在这座山。」
赵无垠皱眉,「这应该不是冯铮故意声东击西,因为我也记得是在这里进山的。」
思勤铺开地图,几个人凑上前去。
「这山的内部是否有通道?」
「那地方建立的年限,还不足以打通山脉。」
「别忘了,那可是个火/药库!打通山体只需要一个小箱子和一支引线。」
这倒是赵无垠疏忽了,不知道在他走之后,那些人是否想到了如此方式自卫。
「这几天,在山上搜寻的人一直有很多」,志诚说,「这么多年朝廷都没有寻到,恐怕这下山的路也早已长草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