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似月本来有点嫌弃粉红太轻浮,但朱雪凝直夸好看。
又殷勤地挑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亲自给松似月戴上。
松似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粉色虽然轻浮俗气,但松似月眉如远黛,肤如凝脂,又加上朱雪凝这套珠宝选的真是好。
松似月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俏皮又活力。
朱雪凝见松似月也满意,便扶着她往偏厅去。
路上的佣人看到松似月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先是惊讶,接着立刻靠墙迴避等着松似月过去。
「大哥身体还好吧?」松似月心思都在顾之舟身上,也没有心思管佣人的态度,便故意把朱雪凝的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谁知朱雪凝嘆息一声:「他老毛病了,坏又能坏到哪里去?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过几天就好了……」
朱雪凝的话没头没尾。
松似月越听越不对。
正巧这个时候,秦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施施然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的鱼尾旗袍,高高挽了个髮髻,环佩叮当,乍一看让人以为她才是新娘子。
秦夫人显然也看到了松似月。
她目光微微一顿,竟然见鬼一般地往回走去。
「妹妹……」朱雪凝笑着叫住了她,「你跑什么?人小月还能吃了你不成。」
秦夫人这才停下脚步:「姐姐说笑了,我那里是跑,二少奶奶这么给面子,我心里高兴。」
「你高兴,人二少奶奶也高兴。」朱雪凝笑得活菩萨一样。
正巧这时候,顾长河和顾长江的夫人也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松似月不熟悉的。
左不过都是顾家的亲戚。
松似月只好一个个见礼。
打过招呼,顾长河夫人刚要张嘴,顾长江的夫人就抢先感嘆起来:「咱们之舟能娶到小月,真是好福气……」
秦夫人立刻奉承:「谁说不是呢!今天之后,咱们咱们小月就是临江太太圈的楷模了……不愧是书香门第松家教养出来的姑娘,知书达理,心胸宽广,能容常人所不能容……」
顾长河的夫人跟丈夫一样,也是个直性子。
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人堵了嘴。
几个女人说说笑笑,簇拥着松似月,转眼就来到了偏厅。
松似月发现,这婚礼现场也太寒酸了。
规模竟然还赶不上松似月上次的生日会。
虽然张灯结彩,但架不住地广人稀,偏厅里稀稀拉拉几十个人窃窃私语。
松似月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她。
跟那些佣人一样,勉强打过招呼后后避瘟神一样躲开了。
松似月终于意识到不对:「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朱雪凝没有回答,礼官就大喊一声:「吉时已到,请新妇奉茶……」
仪式是中式的。
正上位一左一右,本来只放了两大一小,三把椅子。
不知道为什么管家突然又在旁边放了一把。
朱雪凝亲热的牵着松似月的手,好孩子,你挨着我坐。
松似月差异没动。
朱雪凝忽就笑了:「好孩子,今儿的规矩不立好,往后怎么过日子?我知道你年轻良善,可祖宗的规矩不能废,大小尊卑不能乱,你先进咱们顾家门,这后来的给你敬茶天经地义。」
「是啊,是啊……小月你先进门,亲家丫头是后来人,她给你敬茶,这是老祖宗规矩……」众人都七嘴八舌,热情得让松似月坐。
松似月赶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虽然腿酸腰麻,但她还是不敢鬆懈:「这不合适……她是大……」
「嫂」字没说完,顾长海就打断了她对话。
「大小都是后来人,」他第一次对松似月露出这般慈爱对目光,语气威严又不容置疑:「小月,今天我做主,你坐!」
第124章 松似月被捅了个对穿
顾长海都这么说了,松似月再推辞的话,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她只好安慰自己,秦倩兮虽然是大嫂,但她毕竟先来。
给自己敬茶也应该没什么奇怪。
但她还是不放心,看了看旁边空着的位置:「夫人,那位置是之舟的吗?」
「你这孩子,身边的位置不坐之舟坐谁?」朱雪凝笑着拍了拍她的腿,「你安心等着就行。」
松似月彻底放下心来。
长嫂如母,顾之舟跟她一起受秦倩兮的茶,这顾家的规矩还真是与众不同。
***
顾之舟跟秦倩兮肩并肩坐在宽大的红木床上。
喜婆乐呵呵往床上撒着红枣桂圆,嘴里念叨着吉祥话。
仪式冗长沉闷,每分每秒都像是煎熬。
顾之舟像机器人一样,任由有喜婆把秤桿交到他手中,喜婆又罗里巴嗦说了一长串吉祥话,才示意顾之舟可以挑盖头,看新娘子了。
顾之舟半天没有动作。
双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熹婆又催促了几声,他才机械地抬起手。
秦倩兮没有名分,不能穿正红,酒红色的绣和服华丽非常。
金线簇拥着绣成的牡丹耀眼夺目。
顾之舟突然就走神了,如果坐在这里的人是松似月会怎么样?
他不敢去想,闷痛像是已经把他的胸腔凿穿了,汩汩往外冒着鲜血。